而此時,那原本坐在地上歇息的蕭子杞,突然發話了:“楚楚姑娘不過是受了安排在此獻藝,並非出於本意,這個錢,我來賠償吧!”
這一句話出來,卻是惹來楚楚一個淡淡的淺笑嫣然:“雖不是出自我本意,但事情畢竟因我而起。”
“既是因你所起,那我更是脫不了干係。”蕭子杞笑說道。
那周遭的眾人見那平日冷若寒梅,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楚楚姑娘,卻是與這蕭子杞公然的眉來眼去了,不由得都有些氣結。其中有好事者見此,連忙也要對著佳人獻上殷勤。
“楚楚姑娘,我和他們不一樣,不要你的賠償。”那人笑著,便走到楚楚身旁,那楚楚見此,對著那人又是一笑。
她平時清冷得慣了,這一笑,卻好似寒冬臘月臘梅初綻,是一種冷絕的美。
那人心中一驚,竟像是吃了蜜糖一樣,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美人,笑得不能自已。
一人如此,眾人更甚,一個接一個的都不要賠償了,若是方才無人見到他們咄咄逼人的模樣,怕是以為這是一群儒家的知書達理的學生呢!
那楚楚見眾人都不要賠償,臉上飛出羞赧之色,略微行了個禮,抬頭便道:“承蒙各位厚愛,既然如此,那楚楚就為大家彈奏一曲,聊表心意吧!”說著,便轉身行到那演出台之中,才一坐定,抬手便是一曲《廣陵散琴曲》。
那樂曲旋律慷慨激昂,從從容自由至怨恨淒蒼,再至怒不可遏、戈矛縱橫,被那楚楚演繹到幾近傳神。怕是連琴藝精絕的男子聽到,也自愧弗如了。
眾人屏氣凝神,都被這琴曲感染,以至於一曲終了,眾人還深陷那曲中故事,未能回過神來。
半晌過後,也不知是誰先自鼓了掌,繼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熱鬧的掌聲。
楚楚自那掌聲中站起身來,微微頷了首。行罷禮,便款款走到蕭子杞的面前,斂了眉眼。
“蕭公子,這便隨我走吧。”說罷當先邁了腳步,領著蕭子杞一行人往後院而去。
聆音苑的後院並不大,除了前面一座小樓供表演之用外,後院便只有一個清淺池塘,一排矮房,外加池塘對過的另一座燈火通明的兩層宴客小樓。
楚楚領著他們徑直往那小樓去了。此刻更深露重,蒼穹之上只有淺淺的一彎明月,羞羞怯怯地半躲在雲霧之後,快要看不見亮光。淺淺的池塘之中,是一泓寂靜漆黑的池水,也不知上凍沒有,唯有涼薄的水汽漾在鼻端,猛然一吸,肺腑之內一片寒涼。
陶清漪被曹居衡攙扶著,亦步亦趨地往前走,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卻又不好開口說明。等到她強撐著跟著進了小樓,放一進門,那條傷腿終是撐不住,膝蓋一彎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那前方引路的楚楚聽到動靜,趕忙回首。方一扭頭,卻正對上蕭子杞一雙深邃的大眼,不由得斂了神色,低下了頭。繞過他蹲在陶清漪面前,她見陶清漪神色痛苦,便道:“你可是傷著腿了嗎?我那裡有上好的金瘡藥,我扶你去上藥吧!”說罷,便要扶她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