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漪似乎聽那少年講過,說他要在曹府修養到年節復朝。眼見那兩個小廝,其中一個還挑著扁擔,扁擔上兩隻偌大的木箱,沉甸甸地壓在那小廝肩頭,似乎是書籍一類,便知這少年,定然是要回宮去了。
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陶清漪心知這少年脾性,傲霜獨立,不與俗流。卻沒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物,卻要日日與太子與三皇子之流為伍,可見他的心中,定然是非常苦悶的。如若不然,他又怎會形成那樣一個帶刺的性格呢?
陶清漪心中感嘆,再朝他望去,便見他已然快要步到橋下。
而那身後小廝,眼見他要走下橋去,這時竟是變了臉色,只見他突然從背後出手,一下子就將那毫無防備的少年推下池塘。
那池塘原本就是結了薄冰,這樣重重地掉下一個人來,河面頓時開了花,迸射出的池水濺了老高。而那天青色衣衫的少年,在水中浮浮沉沉,手腳並用,似乎想要游到岸邊。但他卻不得要領,始終不能露出頭來,顯然是個不會水的。
而那池塘,雖不知深淺,但見那平日中的荷葉殘根,也知那水下定是一片淤泥。這樣一個不會水的人掉進去,如果無人出手相救,顯然就要凶多吉少了。
陶清漪眼見得那少年入水,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這樣一種展開,趕忙抬了腳步飛速跑過去。一面焦急地對著水中大喊一句“二少爺”,一面拾起地上的一根枯枝,與那個欲偷偷溜走的小廝打鬥起來。
陶清漪雖然武功方面造詣不高,但好在他的外祖傳給她的劍法還算有用,對付個彪形大漢、習武之人萬萬不能,但對付個平常人卻也足夠了。
那小廝方才推了曹居衡入水,心中想是心虛,也不戀戰,只想逃脫,所以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而陶清漪,她原本就是為了看清這小廝長相才與他們纏鬥,如今待看清楚了,才發現這小廝原來就是她當初初入桐園時,那個為她開門的掃地小廝!
不過她也急著要去救曹居衡,卻是沒有細想那樣許多,胡亂飛出一腳將那人踹在地上,她突然縱身一撲,已然撲進池中。
雖然是開春,但那年節畢竟剛過,池中水仍舊是一片刺骨的寒涼。陶清漪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與頭臉都是一陣陣冰冷的疼痛,再加上那池水之深,讓她連連喝了幾口帶著冰渣的冷水。她連發抖也忘了,努力地將頭探出水面,就拼命地要往曹居衡所在的方向游去。
她從小長在建康,雖是大家小姐,但外祖對他管教並不若父親那般嚴厲、教條,夏天的時候她偶爾會與琉璃去河邊戲水,雖游得不算多好,總歸算是識得水性。
曹居衡此刻已在水中兀自掙扎了一陣,他原本就不會水,加上這池水又是冰冷刺骨,很快的,他就感覺自己體力不支,就要失去意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