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隨侍在他身邊的侍者匆匆跑到席中,引了那一眾舞者退出去,緊接著音樂聲再起,卻是一陣舒緩的管弦之聲。
今日,正是二皇子元恪,也就是承王殿下的壽辰,他向來不喜鋪張,僅備下了家宴,誰知從早到晚,來賀壽者絡繹不絕,雖推掉了一些賀壽者,但入席者依舊可觀。沒辦法,只有臨時加席,這才勉強穩住了眾人心。
此時,那席間眾人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元恪此時樂得清閒,伸手喝下一杯侍者方斟上的桃花釀,那酒方下肚,還沒品出滋味來,外面卻通報,說是蕭公子來了。
在這洛陽城中,能稱為“蕭公子”的,不用去問,閉著眼睛去想都知道來者何人。元恪點了點頭,再抬頭,卻見蕭子杞已然被侍者引著,找了一個地方入席了。
他抬眼看去,見那蕭子杞也正朝他看過來,二人眼光碰撞,卻是蕭子杞當先對他微笑起來。
元恪不太擅長應付蕭子杞這般的人物,總覺得他笑得時候不懷好意。
低頭又飲了一杯桃花釀,沒嘗出桃花的滋味,卻只嘗出酒的熱辣,不覺咳嗽起來。
旁邊侍者以為他如何,趕忙要為他拍背順氣,他卻抬手擋去了:“無妨。”
這般說著,再抬眼,卻見那蕭子杞已然融入宴會氣氛,此時正在與身旁的一個官員眉開眼笑地說著什麼。
元恪沉下臉來,原本就沒有心思過什麼壽誕,這一下,更沒有什麼心思了。
等到酒過幾巡,這壽誕接近尾聲的時候,蕭子杞突然自宴席之上站起身子,對著元恪拱了拱手。
“殿下,聽聞承王殿下門客之中,有擅機關術者,能造木鳶和木馬車,還曾做過機關人,與真人無異,不知殿下可否將那人請來,讓大家見見世面。”
他態度非常誠懇,在座數人都跟著附和。這原本也沒有多大事,元恪點了點頭,便將那人給喚來了。
來人名叫岳柯,三十幾歲,看起來五大三粗,其實卻是個非常靦腆的漢子。他抱著一個包裹進門,來到席間先逕自行了禮,才將那手中的包裹拆開,拿出數跟打磨光滑的木條,拼拼拆拆,便裝出一隻大木鳥,朝那木鳥身上拍三下,那木鳥展翅飛起,繞著柱樑轉了幾圈,這才落回地上。
早聽說古時魯班造木鳶載人,岳柯這木鳥雖不能載人,卻與魯班如出一轍,眾人不禁看得呆了,半晌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掌聲未落,那一頭,岳柯卻是又牽出一個木人,有頭、有臉、有軀幹、有四肢,頭臉之上,岳柯似是蒙了羊皮,用了顏料畫出一個女人面,這假人身上,還穿戴了時新的裝束,若是在遠處或者是晚上看,當真是活脫脫的一個美人,足以以假亂真。
見那眾人都在瞅他這假人有什麼蹊蹺,岳柯很靦腆地又朝那木人身上拍了拍。那木人頓時翩翩起舞,姿態優美蹁躚,與方才的歌舞伎甚至不相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