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昨日明明皇帝還對她有所不滿,今日怎麼她又搖身一變成了貴嬪?
她將滿室的御賜品看了一遍。有珠寶首飾、有石黛布匹、有精美瓷器,有珍饈美酒,皆是世上少有的好物。只可惜,她並不能安然接受。
那貴嬪的頭銜太過於沉重了,如今就這樣生生地壓過來,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就這樣干坐著,一直到午後,有宮人匆忙地自門外走進來,說是皇后有請,陶清漪這才緩過些神來,走到銅鏡前,略略地梳妝了,才又重新邁開步子,親自從御賜品中挑了些好物當做禮品,往鳳凰殿去了。
那鳳凰殿中,年輕美貌的樓皇后見到陶清漪進門,一張臉上現出溫和的神色,卻又不似先前那般熱情了。
陶清漪來見皇后,心中似乎對自己當了貴嬪有些愧疚,連帶著選衣裳時,都要挑那顏色最不出挑的。可惜蕭子杞贈予她的衣服品相極佳,無論挑出哪一件穿上,都襯得她格外美貌。
皇后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美艷絕倫的陶清漪。甚至還要比昨日的她,更加的明艷幾分。她心中生氣,面上卻不帶過,只賜了陶清漪座,也不似昨日一般,邀她品茗了。
陶清漪落座,與皇后敘了幾句話,那皇后直奔主題:“舒窈,你如今已是位及貴嬪,想要獨占一宮也是合情合理的,只不過……只不過如今你才入宮,資歷尚淺,獨占一宮恐會樹敵,況且姑姑這宮中甚大,若你不嫌屈就了,便就在我這長秋宮繼續住著,你我姑侄二人,也算有個照應,你看如何?”
那皇后笑意漸濃,陶清漪心中知曉她是怕她爭寵,又怕她被旁的勢力拉攏,此時也不說破,當即點了頭,說了聲好。
那皇后見陶清漪識時務,一張臉上比之方才更加地和善起來。低頭斂了眉眼,倒是又嘮起了家常。
“舒窈,你說曾經在徐州郡,怎麼會有你那些個傳言呢?”皇后朝陶清漪望去,就連她身旁的宮人如意,也是眉眼含笑地在偷瞄她。
陶清漪頭臉一紅,有些尷尬道:“我也不知,可能是父親不允許我拋頭露面吧。”
那皇后聽聞這話,心中有些瞭然。她早知樓世忠精明,誰知他卻還藏了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而且從前還不允許她拋頭露面,若說他沒有別的企圖,恐怕又很難令人相信。
皇后斂了眉眼,心中料想這樓世忠真是個老狐狸!
而與此同時,那正在待客的樓世忠樓大人“阿嚏阿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從衣袖中摸出絹帕重重地擤了鼻涕,這才對著那在座的各位賠笑道:“各位真是謬讚了,小女舒窈,不過是蒲柳之姿,並無什麼過人之處,能被皇上收入後宮,那全然是機緣巧合。昨日我本是讓她去看望皇后娘娘,誰知……其中緣由樓某並未得知,無可奉告,無可奉告,諸位莫要再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