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此次入京,便是他樓氏重振雄風,施展抱負之時。誰知抱負未成,“報復”先到。兩個女兒的死,讓他霎時明白,如他一般附庸於旁人的出頭鳥,一旦風雨來臨,恐怕連最基本的獨善其身都做不到。
那席上的常福顯然常年身處長秋宮中,被人捧得慣了。見與樓大人說話他一直是一副痴痴呆呆的表情,以為他是故意愛答不理,頓時有些惱了:“樓大人?樓大人?您可是聽見小的說話了?”
他雖自稱“小的”,但似乎並未將自己當成“小的”,見樓大人總算又抬起臉來看他,他一臉不屑地道:“樓大人,皇后娘娘的意思您可是明白了?若樓貴嬪還是那樣不知進退,不知收斂,不與樓氏一脈共榮,可莫要怪娘娘不顧同族血脈了!”
說罷嗤笑一聲,又抬起那手將一塊白糖糕放入口中,剛入口嚼了幾下,便“呸”的一下都吐了出來。
“這是個什麼玩意!”
……
樓大人最近如履薄冰,雖凡事格外小心,但人在倒霉的時候,卻是連喝涼水都要塞牙的。
先是有皇帝莫名其妙將他調往戶部做了個沒有實權的書記官,而後便是皇后娘娘派了身邊的宦官常福過來警告,說是那宮中的樓貴嬪娘娘凡事不知收斂,甚至爭皇寵爭到了不要臉的地步。若那樓貴嬪事事以家族利益為先,這本沒有什麼,但那樓貴嬪顯然並沒有作為樓氏的自覺,一點要為樓氏搏出一條好路的覺悟都沒有,處處與皇后為難不說,如今甚至還獨占一宮,大有與皇后分庭抗禮的勢頭。
“樓氏出了這樣的人物,真是先祖賀樓氏一脈的恥辱!”那樓皇后的父親,三公之一的樓太傅如是說。
以樓世忠樓大人現在的位分,顯然並沒有與樓太傅直接對話的福分。樓太傅無非是念在這位前郡守為皇后做了不少事的關係,特地賞臉過來警告。
怎奈那樓大人在宮中為非作歹的大女兒樓貴嬪,並不是他能掌握控制得了的。在他正為此事頭疼之際,還有一位人物找上了他。讓他不求財,不求富,只求一家老小平平安安的願望瞬間崩塌了。
“殿下,此事……此事臣恐怕無能無力啊……”樓世忠樓大人“砰砰砰”地連磕幾個響頭,畏畏縮縮的模樣,全然不似頭先官場得意,升遷之喜之時。
那座上的元恪聞言,臉色稍沉:“只是讓你夫人去宮中探望自己的女兒,這到底有何難?”
樓大人眉心一跳,心道自然是難,但怎奈有苦說不出,只在話語中卻相當委婉地表達:“殿下,此女名義上是微臣家女,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