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陶清漪頹喪地坐回地上,莫名地只覺得渾身冰冷。就仿佛,有無數的眼睛在冥冥中望著她。她雖然看不到他們,但卻一直被他們監視。
夜半的時候,陶清漪是被一個夢嚇醒的。夢裡面蕭子杞拿著一把劍,正哄騙著蒙著雙眼的她向他走。夢裡面的陶清漪似乎被蕭子杞溫柔繾綣的聲音蠱惑了,一步步不管不顧地朝他而去,眼見得那劍尖就要刺中她了,她猛然從夢中被嚇得醒了過來。
坐在榻上,她機警地望向四周。殿內光線昏暗,顯然已是後半夜的光景了。陶清漪看那身旁並沒有舉劍的蕭子杞,不知不覺間她竟重重地舒出一口氣來。
有宮人從殿外破門進來,看到陶清漪滿頭細汗,趕忙過去關懷地詢問:“娘娘,我聽到聲音,您可是做噩夢了嗎?”
“我方才……方才喊出聲了啊?”那陶清漪問。
面前的宮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沒事,你下去吧。”陶清漪淡淡地說,又看到身旁正擺著一個方盒,打開來看,卻看到是一盒石黛。
“這是……”
“方才皇上來了,看您睡下了,便沒有叫醒您。這石黛,便是方才皇上來時,帶過來的。”
陶清漪咬了咬下唇,卻是沒有說話。
堪堪地將那石黛放回床頭几案,她竟是如同被人當頭澆下了冷水,一時間,只覺得通體寒涼,幾乎就要被凍死了。
但,凍死的前一刻,她不知怎的卻又生出萬千情緒。繁複,繚繞,盤桓,就縈繞在胸口腦中,竟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出口,仿佛稍有不甚,便會天翻地覆。
“娘娘?娘娘?您可是在聽嗎?”耳畔,不知何時響起那宮人的聲音,陶清漪扭過頭去看,見她正一臉詫異的表情。
陶清漪蹙了眉頭,便聽得那宮人緊接著道:“娘娘,您睡前讓我燉了紅棗銀耳湯,請問還用嗎?”
陶清漪思來想去,到底還是忘記了何時讓這宮人燉湯了。為了不白費她熬湯的心血,她雖沒有多少意願喝湯,終究還是讓她盛了一碗。
等到那宮人走了,陶清漪捧著那手中溫熱的紅棗銀耳湯,一時間又失了神。等到她捧著那碗,下意識得將湯湊在唇邊準備喝下的時候,驀地卻突然出現一個身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喝!”那人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清冽,還夾雜著今日下過雨時的潮熱。四周漸漸氤氳起一陣淡淡的草藥的氣味,並不難聞,甚至讓人感覺有些熨帖的溫暖。
陶清漪猛地抬頭,那碗也隨著抬頭的動作砸下來,掉落在她的腿上。
黏膩的溫熱感隔著中褲黏在她的腿上,那樣的感覺,就像是如今她的心情,拉拉扯扯著,溫暖粘稠,卻終於成為負擔。
“公子……”陶清漪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怎麼來了?”
昏黃的燈火映出蕭子杞的臉。他的眉眼在這不甚明亮的地方,驟然跟著更加深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