裊裊一滯,只覺得喉嚨發緊。而後,就見陶清漪笑說道:“放心吧,這個沒毒。”
這般說罷,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抬眼望著裊裊道:“今日,皇上還來桂吾宮嗎?”
雖然這些日子假孕,皇帝倒不再臨幸於她。但每每他來桂吾宮,陶清漪卻還是覺得有所負擔。
“今日皇上早朝,說是近日要往嵩山祭天,這會兒天就要黑了,桂吾宮還沒接到任何通知,想是不會來了。”
陶清漪微微勾了唇角,卻並不是一個笑著的表情。
裊裊站直身子:“那我去小廚房知會一聲,就做一個人的飯菜吧?”
陶清漪不置可否,一直到裊裊都快要站成一尊雕像了,她這才又開了口。
“裊裊,在你眼裡,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抬頭看向裊裊,一張臉在還未點燈的室內,顯得有些晦暗。
陶清漪假孕已有些時日了,但這些時日,她並未思考出蕭子杞讓她假孕到底意欲何為。
她並不相信蕭子杞讓她假孕只是為了避免皇帝臨幸,就像是那天蕭子杞對她說的話:“你覺得我的格局只有如此?”
那他,到底要做什麼?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個墨藍色的身影,站在風中,衣袂翩飛。
只是他這般的佳公子……
“娘娘,公子是個好人。”裊裊的話適時地傳來,打斷了陶清漪的思考。
……
十月下旬,蒼茫的大地烏雲籠罩。似乎是在醞釀著一場瓢潑的大雨,亦或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雪。
但,這將來未至的天氣總是磨人的。尤其這黑壓壓的天光,讓人無端的,就有些發狂。
金墉城,大殿內的燭光照得室內影影幢幢。
小太監阿福戰戰兢兢地端著書案走過去,腿腳幾乎都有些不聽使喚,待到他走得離那燈下“苦讀”的人近了,他連咽了幾口唾沫,終於能夠乾巴巴地開口:“殿下,高大人說,讓您今日務必將這些書讀……”
“啪!”他一個“完”字沒有說完,劈頭蓋臉地就被太子扔過來的書砸了腦袋。
額角立刻就有溫熱的感覺順著臉頰流下來,滴滴答答地,在他端著的書案上,開出一朵朵被書香浸潤的血花。
一本大開的春宮圖大大咧咧地掉落在地上,放出一陣嘩嘩啦啦的聲響。書頁上男男女女的姿勢變換了好多種,每一種都能讓阿福的腦門多流一滴血。
方才,就是這本精裝線書砸了阿福的腦袋。
阿福緊咬著牙忍著痛沒有叫出一聲疼,那一頭,一身中衣的太子元恂披著個披風正站起身來,一邊站,一邊還不忘罵罵咧咧:“狗娘養的高道悅,莫不是以為有了父皇這個靠山,便能折辱於我嗎?!這些書我偏不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奈我何!”說著話,便上前一步,一腳踹倒了面前的阿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