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還是在心臟加速之餘,想起了一席平淡話語之後的殘酷真相。
“公子,你準備殺了北魏皇帝自己當皇帝嗎?”
原本以為蕭子杞會點頭,誰知他卻緩緩地搖了搖頭:“清漪,我是為了報仇。”
“報仇?”陶清漪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她似乎不甚明白,所以那眉眼淺淺的皺起來,眉心間那顆硃砂和著燭火也仿若要搖曳起來。
蕭子杞虛無地握了握手指,突然覺得有些渴,想起方才陶清漪倒茶,便端起茶杯湊到唇邊,但還未喝下,卻只覺得手腕一緊。
那茶杯里的茶如同長了翅膀長了腳,即刻便濺了出來。落到案几面上,無故跳躍起四散的飛花。
蕭子杞一怔,而後便是那面前的陶清漪慌亂地鬆了手,漲紅了臉道:“公子,茶……茶涼了……”
她說話的時候正一隻手撐在矮几,上半身直直地立起來,這姿勢不尷不尬,她只好用一隻手無措地朝後攏了頭髮。
蕭子杞莫名地挑了唇角,心情愉悅地道:“那麻煩再添杯熱茶吧。”他撫了撫方才被陶清漪抓握過的那隻手腕。那上面分明沒有溫度,卻又好似留下了火熱的溫度,那溫度仿佛順著四肢百骸的血管,正馬不停蹄地朝心臟奔涌而去。
“公子,您與這大魏皇上,究竟是何仇何怨,竟然費盡千辛萬苦也要來此殺他?”那陶清漪的確沒有什麼眼力見,可供選擇的轉移注意力的藉口有很多個,她顯然是選了最差的一個。氣氛陡然地降下去。
蕭子杞的神色凝重下來:“我並沒有費盡千辛萬苦來北魏殺他,來北魏,實屬機緣巧合、迫不得已。只不過想要殺他是真。至於為何要殺他……抱歉,這個我現在並不想說。”
這是一個疏離的拒絕姿態,陶清漪訥訥地點了頭。但那頭還未點完,蕭子杞卻又認真道:“等到有一天,等到有一天一切都結束了,我再告訴你。”
陶清漪的心因為蕭子杞的話又胡亂地跳動起來,正想開了口說些什麼,卻見那頭蕭子杞又默默地嘆息起來。
“只是清漪,你如今在這宮中,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殿外,此時正傳來一陣喧囂的嬰兒哭聲。在這寂靜的長夜,那哭聲突兀而嘹亮。仿佛順了勢,就會扶搖直上。
緊接著,又一陣人聲與紛沓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是那小孩子得到了安慰,沒過一會兒,那哭聲便漸漸地弱下去。到了最後,終是匯入了蒼茫的黑夜,再不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