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曹居衡眨了眼睛,“殿下莫不是想要違抗皇命?”說著話,在元恪略微分神的剎那間,這書生一般孤傲的青年已然走到元恪面前,他面上沉著,時刻一副嚴肅的表情,在元恪詫異的目光中,他用僅容二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您私自脅迫宮中嬪妃,按律當誅。您現在放手,我回去復命只會稟報您射獵過界,無意中又救下了迷路的容華娘娘。至於蕭公子,他原本只是大齊落難之人,承蒙皇上愛護,才得以在我大魏苟延殘喘。今日不想與您發生爭執,但畢竟沒有鬧得太過難看,料想皇上看在父子情面也不會多加苛責。加上您又救了容華娘娘,功過抵半……”他頓了頓,朝著元恪抬起眼來,那目光深邃,一眼就望進了元恪的眼睛:“殿下,還請三思。”
元恪深深地蹙起眉頭來,片刻,他像是總算想通了似的,驀地垂下了劍。
就在這個罅隙,陶清漪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曹居衡面前。險些還因為跑得太快,再度摔個狗啃泥。
曹居衡見她狼狽,神色微動,而後又將這情緒斂下,只對著元恪抱拳道:“多謝殿下。”
之後便由身旁的黑衣人引著,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馬。
這支由曹居衡帶頭的黑衣人,在元恪的眼皮底下順利渡了河,在一片晴好的太陽光中,他們漸漸隱匿在了那一片濃厚葳蕤的密林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見。
曾傑抬頭望了一眼天光,那因日頭太大而被迫眯起的眼睛眨了眨,他回過頭來,稍微彎下一些腰身,對著身側的元恪恭敬道:“殿下,我們現在撤嗎?”
元恪凝重地握緊了雙手,因為太過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竟是隱隱突了起來。而後,在曾傑準備再一次開口問詢的剎那,他突然瀉出一口氣來。
“撤吧。”他有些無力地說,而後提了那手中的長劍。可當他將長劍慢慢插回劍鞘時,他猛地像是想起了什麼,後背即時便躥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壞了!”他道,而後急促地上前幾步,就連那喘息也跟著加大起來:“快追!那些人不是皇上派來的!”他站在河岸咆哮,聲音之大,無端又驚起一片飛鳥。
不過,元恪倒是沒有再遇到蕭子杞一行人,因為在他領著私兵鑽入密林之時,一眾身披重甲的士兵突然襲擊了他們。那些士兵並不是大魏尋常的士兵打扮,就連那身上的重甲,也好似是經過錘鍊的特製,打眼一看,便可知這定然也是誰的私兵。
只是是誰?
曾傑抬手打掉那朝元恪射將過來的箭矢,一顆心越來越沉。眼見得那些私兵窮追不捨,承王府的私兵又死的死傷的傷,曾傑不覺生出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感受。而就在這感受方起的時候,一支流矢驀地刺入他的小腿。
那小腿之上尖銳的疼痛襲來,讓他一個不穩,險些重重地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