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殺我報仇?”他道,望著那正落在他兩丈開外的無歡。
曳劍而行的無歡冷笑一聲,卻是停下腳步,不再動了。
“你也怕我尋仇?”
“害怕那是人之常情,不過……”元恪笑笑,指著無歡,“本王只是有些後悔,不該看在老朱的面子上,留你一條命在。”
無歡抿嘴一笑,低下頭去,望了一眼手中的利劍。
那劍劍身鋥亮,在夜色中仍舊顯出一些新色,但實際上,這劍已跟隨他十年有餘了。而那劍柄乃是寒鐵鍛造,上有花紋古樸,觸手冰涼。顯然,那送他劍的人了解他的脾氣火爆,故意送他這把劍鎮壓他的火氣。
不過,雖是這麼個寓意,但這劍畢竟是把難得的好劍,甚至比江騁那一把還要好。
無歡還記得蕭子杞贈劍時,江騁那一張面癱臉上難得的現出了羨慕顏色。想到他可望而不可求的目光,無歡心下一動,臉上的神色驀然地柔軟下來。然只是一瞬,他就將那劍又重新舉了起來,對著那面前的元恪,目光森然。
方才趁著無歡出神之際,那元恪身旁的曾靈早已跑出去搬救兵去了。
曾靈是個十分機靈的人,往往元恪一個眼神,他就能了解元恪的想法。元恪器重曾靈,除了因為曾靈是曾傑的表兄外,更重要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看到曾靈的身影沒入拱門後的黑暗,元恪的嘴角彎出一抹笑意,方才還有些忌憚的心,倏地就平復了下來。
他平靜地望著面前舉劍的無歡,一雙眼睛驀地帶了異樣的顏色。
“我還以為,你在戍軍中活不過幾日,畢竟,那些人可是長年不近葷腥。”他淡淡地笑起來,看到那在遠處泛起魚肚白的天色中驀地全身緊繃起來的無歡,他竟有些當先報了血仇的酣暢淋漓之感。
“本王說過,蕭子杞不讓我痛快,我勢必也不會讓他痛快。”
“所以你殺了我們三十六人?!”無歡聲音中帶了悲腔,指名道姓道:“元恪,你配不上公子的扶持!”
元恪不經意地笑起來:“無歡,少學你家公子,就會說些空話大話,你們這些逆黨,除了自己,又會甘心扶持誰?我可聽南邊來報,說是大齊似乎近期又有異動。你說,這一次,會不會是你們公子親自領兵呢?”
這般說罷,元恪眨了眨眼睛,又想起了什麼,道:“你殺了戍軍所三十七人,比我殺的還要多上一人,若論喪心病狂,還是你們蕭家的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