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永安殿之上,望著那曾經不可一世,如今狼狽不堪的疤瘌臉大哥,一顆心在肚中七上八下,最後惶惶落地,“砰”的一聲,卻終是碎成了一地碎片。
皇座上,元恪接過那太監遞過來的紙頁,只看了那寥寥草草的字一眼,便將那紙頁扣在桌面,他神色嚴肅,一張臉上帶了些皇帝特有的不怒自威:“你說,殺害駙馬的是常余?可有證據?”
他瞪著那面前形容駭人的陶文杰,見他口齒不清,說話費力,只好又將那目光落在立在一旁的寧慈身上。
寧慈走上前兩步,弓下身子,望著那伏在案上的陶文杰,示意他繼續寫。那陶文杰咿咿呀呀,嘟嘟噥噥,終是氣憤地用幾乎燒化的右手,又寫出一行歪七扭八的字來。
“皇上,陶文杰說他並不認識什麼常余,只知道殺死駙馬的兇手就是陶文亨。”寧慈開口,聲音冷靜而溫柔,但誰都知道。她這幾日,是遭受了怎樣的滅頂般的打擊。
這般說完話,寧慈又頓了頓,看向一旁的陶清漪:“據這陶文杰供述,幾年前陶文亨還曾在蕭齊陶氏叛齊入魏後,縱火燒死陶家上下,殃及河內郡百姓共七人,此事當時還被州郡載入冊,有跡可循。據州官描述,似乎當時客棧起火原因不明,所以並沒有被特別追究下來。但……”
“但時至今日,人證物證俱在。”說罷這話,寧慈又示意身後一人呈上一柄長劍。甫一看到那劍,陶清漪便是身形一晃。
她太熟悉這劍了,這柄不止一次被常余帶在身邊的佩劍,就像是最後割斷她僥倖心理的刀,那下墜的力道太重,她身處萬丈懸崖,面朝冰冷地面,只這一瞬,就讓她一下子摔了個粉身碎骨,五臟俱裂。
有一瞬間,陶清漪突然明白常余為何會痴迷放生了。
“如果我沒猜錯,貴嬪娘娘的弟弟怕也是心中有鬼吧……”
元夕的話似在耳畔。將她深重地壓下來,直到成為一灘爛泥血肉,決不罷休。
她跪在地上哭起來。
“皇上,常余並非為非作歹之人,一定是有苦衷……”雖是這般說,但那話到了最後卻是越說越小,甚至於只說罷這一句,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一旁伏在案上的陶文杰,聽到陶清漪這話,面目越發的猙獰起來,若不是礙於皇帝在此,看他那架勢,似乎是想要找陶清漪拼命。
但陶清漪已然是自顧不暇,哪有精力與他拼命。
恰好元恪聽罷陶清漪的話,覺得非常不中聽,猛然一拍几案,呵斥道:“他有苦衷,他有個什麼苦衷?!處心積慮屠戮陶氏,殺害駙馬,便是他的苦衷嗎?!”這般說罷話,他那心中更是氣悶非常。一是氣自己識人不深,一是氣那蕭子杞,真是什麼人都能往他身邊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