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見荀旖如此,也著實無奈。若是從前的小姐,定然早就著急了。可小姐自入公主府後便性情大變,如今的小姐,奇奇怪怪的鬼點子一個接著一個也就罷了,遇事那也是臨危不懼、穩如泰山,甚至穩重過頭了。小桃想,或許這樣也不錯。從前的小姐身體不好又常常勞心勞神,時間久了,便更加虛弱。如今小姐心大,又能吃能睡,定能福壽綿長。
於是,小桃給自己鼓了鼓氣,又放下了荀旖床上的簾幔,便也裝作無事發生,去接著做手頭的活計了。而荀旖也的確心大,她一閉眼,沒一會兒,便又沉沉睡去了。
大約三刻鐘後,外邊才傳來了些動靜,而荀旖此刻已睡熟了。小桃聽見有人向這邊走來,不由得有些緊張,卻仍故作鎮定,外出迎接,只見虞安公主正和一個老道士帶著一大隊人向這邊走來。
「虛靜道長,這便是那姑娘所居之所了。」李琳琅介紹著,雖是笑著,可眉宇間卻隱隱有些擔憂。
那虛靜道長一身灰袍,手裡拿著個麈尾,留著個山羊鬍子,頭髮都花白了。小桃見了,忙上前行禮迎接:「見過殿下。」
「起來吧,」李琳琅看都沒看她,「你家小姐呢?」
「小姐身體不適,還未曾起來……」小桃說著,聲音漸弱。
「道長,」李琳琅有些猶豫,「你看這……」
「殿下,擅闖閨閣,的確不妥,貧道可以遠觀望氣,」虛靜道長說著,看向了李琳琅,「可若是不見其人,怕是難以斷定當下情形啊。」
李琳琅聞言,皺了皺眉。她看了一眼荀旖的院子,又對虛靜道長道:「道長,那還是先遠觀吧。若是真有妖異,再進不遲。畢竟,這荀姑娘日後是要進宮的。」
「殿下說的是,是貧道考慮不周了。」虛靜道長說著,便命身後弟子設壇,又取了法器,就要遠觀望氣、作法驅邪。李琳琅也忙撤到了一邊,緊張地看著這一切。
只見那虛靜道長拿著桃木劍一陣比劃,口中又念念有詞,忽而又從香爐里捏了一點子香灰就著硃筆畫了符咒,又將那符咒燒了,將紙灰盡數投入一水杯之中。那道長瞧了瞧那屋子,又低頭看了看投了紙灰的水,又瞅了瞅一邊的羅盤。幾番對比,他臉色忽然一變,話都說不利索了:「哎呀呀呀,果然讓殿下說著了,此間果有陰魂不散之惡鬼糾纏凡人。」說著,虛靜道長又看向了李琳琅:「殿下,如此,怕是必須要見一見這荀姑娘了。」
李琳琅似乎有些為難,她想了想,嘆了一口氣,還是應了下來:「道長稍等。」她說著,看向了那扇掩著的門:「本宮親自去請她出來。」她說著,好似笑了一瞬,可隨即便又是一副顧慮重重的模樣,帶著芷薈便向那扇門走去。
小桃想攔,可如何敢攔呢?只是小桃有些恍惚,為何她覺得,這虞安公主的步伐竟有些輕快?可她來不及多想也想不明白,她如今只得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