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公主……怎麼繞來繞去又繞到她這裡了?荀旖頗有些無奈:「貧道求過公主了,公主或許是有自己的顧慮,並沒有答應貧道。」
李景修聞言,只垂眸說道:「虞安,是心思重。」
心思重?荀旖疑惑,那公主看起來不像是心思重的人啊。
虞安、虞安……她在心裡念著。她對這個公主,更不解了。
一旁的李景修想了一想,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涵真道長放心,此事,本王會另想辦法的。多謝涵真道長,還記掛著馮姑娘。」
他說著,竟又行了一禮,又說道:「時間不早了,本王也不能在此耽擱了。此處風大,涵真道長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恕不遠送了。」
荀旖聽了,也按著規矩行了禮,道:「恭送王爺。」
李景修擠出了一個笑容來,又微微點頭示意,便轉身走了。荀旖目送著李景修離開,自己卻並沒有回去,依舊是立在這凌波池邊,一時出神。
夕陽斜暉不知何時徹底消失在了天邊,殘缺的皓月掛在了雲間。微風拂過水麵,小桃上前勸道:「小姐,我們也回去吧?」
荀旖微微搖頭,卻不答言。她看著水中月亮的倒影,皺了皺眉,又問小桃:「小桃,你說,人人都知這水中之月只是虛幻,是假象,可在人們沒有真正登月之前,這水裡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亮,於他們而言,又有什麼實質上的不同嗎?總歸,都是觸碰不到的。不僅觸碰不到,眼前所見還都不是月亮的全貌。人們只能遠遠地看著這月亮的一部分,那月亮究竟是什麼樣的,又有誰說得清楚呢?他們會不會想,那天上的月亮會不會也是如水中月一般的倒影,而真正的月亮在更深更遠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她腦子裡總是有一些不著邊際的想法,高子涵以前總是吐槽她讀書太少又想得太多……可她覺得,自己的這些想法並不是全然不值得思考。
「小姐,小桃不解……」小桃說著。她覺得自家小姐不愧是出家了,說的話也越來越難懂。
「唔,沒什麼,」荀旖笑了笑,看向小桃,「我們走吧。」
她說著,便要轉身,可在轉身的一瞬間,她卻瞧見在自己的斜對面、在凌波池那一邊的水榭上欄杆邊,虞安公主正立在燈籠下,默默地看著這碧波蕩漾的凌波池,神色竟有些黯然。她那紅色的石榴裙,在夜裡都是顯眼的。那水榭應當就是今晚設宴的初晴榭了。
荀旖不由得又停下了腳步,只在這梅林之中,皺起眉頭望向她。所幸這裡梅樹很多,而天也已黑了,立在亮處下的虞安公主多半是看不見她的。
「她究竟在想什麼?」荀旖心想。
「殿下,」芷薈從背後走來,對李琳琅說道,「楚王殿下已向這邊來了。他今日,果然來見了涵真道長。」
「嗯。」李琳琅應了一聲,仍向梅林的方向看著。她雖看不清梅林,卻仍努力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