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虞安公主府,素霜看著荀旖進門,方才又回身掉頭,向那客棧的方向折返而去。天色已晚,皓月東升,她一路潛行,很快便到了那客棧附近,見周圍並無異樣,她才又向前行去,最後竟翻了窗。
彼時,楊鯉兒正在沐浴,窗子被驟然打開,一個人便鑽了進來。她剛要叫嚷,定睛一看,才發現竟是素霜。
「素霜姐姐,怎麼這樣來了……」楊鯉兒坐在浴桶中,望著素霜,怯生生地問著。
素霜沒有說話,只是回身關上了窗戶,又坐在了窗台上,正對著楊鯉兒的浴桶。「你究竟想做什麼?」素霜看著她,問道。
楊鯉兒愣了一下,低頭回答著:「我也不知……我想回揚州,但涵真道長說……」
素霜卻冷冷地打斷了她:「你以為,我的問題,和涵真道長所問的是一個問題嗎?」
楊鯉兒依舊只是低著頭:「素霜姐姐,我不懂……」她說著,頓了頓,又略帶羞澀地說道:「素霜姐姐,你能不能別坐在那裡……」她說著,在浴桶里背過了身去。
素霜見她如此,竟站起身來,繞到了浴桶前,正對著楊鯉兒。楊鯉兒還想迴避她的目光,卻被她一把抓過了手腕。「我知道你做過什麼,」素霜俯視著她,目光凌厲,「石菖蒲,有安神功效,卻有毒性,不能單用。若是過量食用,便會讓人出現幻覺,還可能讓人抽搐驚厥……你真當你所作所為,能瞞過所有人嗎?」
她說著,只盯著楊鯉兒。楊鯉兒沉默了一瞬,一直低著的頭竟抬了起來。她看向素霜,依舊露出了她甜美的微笑,但這微笑在此時未免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原來你知道?」楊鯉兒笑問著。
素霜沒有說話,楊鯉兒卻興奮起來,語氣里竟然還有幾分得意:「素霜姐姐,你不知我費了多少心思!我打不過她,她也防備著我,我根本殺不了她。直到三年多前,我接了一個藥商,才知道了這些草藥的奧妙。還好石菖蒲常見,我先是自己拔了些石菖蒲來,偷偷給她熬湯用了,等到她去治病開藥,方子裡果然有石菖蒲,她也果然讓我給她熬藥。我便每次都將其他草藥的份量減去,只留下大量的石菖蒲……日復一日,她終於瘋了!」她說著,竟暢快地笑起來,毫不掩飾語氣里的炫耀意味。
素霜聽了,卻只是微微皺眉。「三年多前,那時,你才十五吧。」她想著,也不知是責怪的意味多一點,還是可憐的意味多一些。
楊鯉兒笑過之後,又忽然嘆了口氣:「素霜姐姐,我知道,這事做出來,到底也是罪責一樁。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不想繼續為她賺錢了,每日被男人肆意折磨後,還要任她驅使打罵,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想讓她死。」楊鯉兒說到此處,眼中終於顯露了些恨意:「我想讓她死,卻不想讓她安安生生地死,我要先讓她生不如死,讓她倍受折磨後再上那黃泉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