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旖愣了一下,再看看屋裡其他的兩個男人,一個也是兩鬢斑白,另一個也就二十多歲。她忽然明白過來,這是書中荀旖的父母兄長。
「娘……」她試探地喚了一聲。
「你這孩子,娘終於見到你了!」那婦人只抱著她痛哭。
荀旖看向立在一旁的父兄,只見他們也是面有悲戚,卻還極力做出笑容來。荀旖心中忽然不是滋味起來,竟莫名有些愧疚。
原來,荀家思她心切,可荀旖卻一直住在公主府,就算出行也有侍衛跟著,他們便以為荀旖也是被公主府嚴加看管了的,想見又不敢直接去見,竟一直拖到現在。思來想去,他們又找上了這白雲觀,給了那虛靜道長一些錢。虛靜道長見錢眼開、唯利是圖,便答應了他們,安排眾人做了這齣戲。
荀旖如今被荀夫人擁著,心下悄悄嘆息一聲。他們以為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兒,可從前的荀旖早已死了。然而,看著屋內的幾人都這般激動,她也不忍讓他們從這假象中醒來了。於是,荀旖也只得努力想像著這書中的荀旖本該有的模樣,紅著眼道了一句:「爹、娘、大哥……是女兒對不住你們。」
荀夫人聽了,只是哭。還是荀旌強忍悲傷,勸著:「娘,輕聲些,莫驚動了外邊的人。」
荀夫人忍淚點了點頭,又拉著荀旖坐了下來,緊緊握著荀旖的手不捨得鬆開。想要開口,卻連個完整的話都說不出。還是荀旌開口問著:「小妹,你這些日子,還好嗎?」
荀旖低頭回答道:「虞安公主待我很好。」
「那你……」荀侍郎急了,「為何連個信都不給家裡傳啊?爹娘都擔心你,擔心得要病了。」
荀旖聽了,飛快地想著藉口,又答道:「女兒到底是出了家的人,先前還差點連累了家裡。故而,不敢聯繫家人。」她說著,只低著頭,也不看屋裡這些人。
荀侍郎還要開口,卻被荀旌打斷了:「爹,小妹沒事便好了。」他說著,又嘆息一聲:「只恨為兄無能,竟不能救你出來。」
「不必。」荀旖連忙說著,話一出口,便迎來了面前這些人錯愕的眼神。她只得又清了清嗓子,微笑著解釋道:「虞安公主當真待我很好,她並非傳言那般惡劣。況且,女兒已奉旨出家,又怎麼好離開呢?」她說著,又做出那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模樣,說道:「若僅僅是出家便能為家中免去一場災難,女兒心甘情願。也算……報答父母養育之恩了!」
她說著,連忙起身,就要下拜。可剛起身,便又被荀夫人一把攬入了懷中,抱著她哭個不停。「是爹娘沒用,不能保護好你,」她說,「難道真讓你一輩子做個女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