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琅一愣:「為何?」
李景修微笑著笑答道:「他年齡小,父皇年紀卻大了。如今看著,父皇也挺喜歡他,且他母親是丞相之女,地位尊崇。他繼位的可能性,比晉王、比我,都大的多。你若扶持他,會輕鬆些。」李景修說著,壓低了聲音:「而且,丞相平庸,景佑年紀小,更好把持。你只要自己有些勢力,到時候挾天子以令諸侯,並非難事。」
李琳琅聽了,只怔怔地點了點頭,只聽李景修又支支吾吾地道:「還有……」
「什麼?」李琳琅忙問。
「沒什麼,」李景修卻把話咽了回去,他抬頭夠著脖子看了看窗外,夕陽的光已灑了進來,「小六,你該離開了。這次離開後,便不要再來看我了。保重自身,方才是要緊事。」
李琳琅還是有些發愣,她點了點頭,道:「那我,便先走了。哥哥,你也要注意休養,我會想辦法,儘快讓你看上太醫。」
「多謝了。」李景修道。
李琳琅看著李景修,有些失神。她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向門的方向挪去,不住地想著李景修方才的囑託:晉王、景佑……可忽然間,荀旖的面容卻出現在了她眼前,她仿佛聽到了她的聲音。恍惚間,她竟不覺站住了腳步,要推開門的手也頓了一頓。
溫暖的夕陽灑在她手上,她愣了愣,將手翻了一下,讓手心承接住了那金燦燦的光。她看著掌心的光浸在掌紋中,仿佛與她的手掌合二為一了。
「景修哥哥,」陽光下的李琳琅略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去,看向榻上病怏怏的李景修,「或許,我呢?」
「什麼?」李景修沒聽清。
「沒什麼。」李琳琅收回了目光,走了。
長安城的尋常小巷中,周浦淵剛聽罷一曲。歌聲止住的那一瞬間,周浦淵不禁鼓起掌來。「好,」他說,「果然是悠揚婉轉,難怪涵真道長那樣喜歡聽了。」
楊鯉兒立在周浦淵對面,聽他誇讚,卻只是垂手靜立,一言不發。這人敲開了她的門便強行闖入,說要聽曲兒。她看眼前人穿著似乎也是達官顯貴,一時推脫不得,只得唱了。如今唱了幾首,她也在悄悄地觀察著來人,可她看不明白來人的意圖——他雖說是來聽曲兒,可卻好像沒有和風月有關的意圖。他的眼中,更多的是幸災樂禍。既如此,她便也不做些別的什麼了,只管唱曲兒將他打發走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