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景修受刑、楊鯉兒入武進侯府後,荀旖、李琳琅和馮晚晚便有了許多話可以說,李琳琅和馮晚晚自然而然地就相熟了起來。每次請馮晚晚到府中,都是李琳琅親自寫請帖,武進侯府見了也不得不放人。荀旖是樂於見到這情形的,她早就覺得,李琳琅該和馮晚晚多相處。原因無他,只因馮晚晚是李琳琅親手創造的女主角。
三人小聚時,荀旖常常盯著馮晚晚看個不停。她觀察著馮晚晚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心裡卻想的是李琳琅。作者在創造角色時,應當是會有所寄託的吧?也不知李琳琅在創造馮晚晚時,心中究竟在期待什麼——是會期待自己如她一般逢凶化吉嗎?還是會期待著自己可以如她一般被許多人愛著?
荀旖知道,這些疑問是她永遠都問不出口的。她只能盯著馮晚晚,胡思亂想,一頓瞎猜。
「楊姑娘近來一切都好,武進侯常去找她,」馮晚晚說著,忽然注意到了荀旖那熾熱又迷惑的目光正直刺著自己,她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不由得看向她,笑問著,「荀姑娘,怎麼這樣看我?」
李琳琅聞言,也看向荀旖。「哦,沒什麼,」荀旖尷尬地笑了笑,「我昨夜沒睡好,走神了。」她說著,又不經意地看了李琳琅一眼。李琳琅眯了眯眼睛,復又看向了馮晚晚,接著聽她說武進侯府發生的大事小事。
在這擷芳園的飲露閣中,香爐里的縷縷幽煙輕飄飄地漫出來,很快便盈滿了整個房間。荀旖聽不懂那些政事,不覺目光又飄遠,看向了凌波池裡戲水的綠頭鴨。「鴨子真好,」荀旖撐著下巴,心想,「不知人事,無憂無慮的。去年這個時候它只知交配生崽,今年這個時候它還是一樣,生活真簡單。」
正想著,她又聽見馮晚晚支支吾吾地問著李琳琅:「殿下,不知楚王一事,可有進展了嗎?」
「你放心,」李琳琅說著,看向了窗外,外邊陽光正好,「本宮已有法子了。」
荀旖聽見,又看向了李琳琅。她單知道李琳琅這些日子為李景修的事忙裡忙外,卻還不知她究竟想了什麼法子。李琳琅也從未對她主動說起過,因此,荀旖想了想,竟一直沒有問。
可她終是有些擔心李琳琅的。她知道李琳琅十分珍視她初來這個世界的那一年——與姜皇后和李景修在一起的那一年。雖只有一年,卻幾乎是李琳琅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了。如今李景修境況不好,稍有不慎便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荀旖實在是不確定李琳琅究竟能做出些什麼。
「如此,妾身便放心了。」馮晚晚回應著李琳琅的話,她在這個虞安公主面前還是顧及著幾分尊卑的。她說著,也看向了窗外,只覺時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辭:「殿下,妾身該回去了。」
「也好,」李琳琅微笑著說,「還是老規矩,回去之後——」
「只說殿下是故意為難我,」馮晚晚點了點頭,「妾身明白的。」
因有荀旖寫信邀馮晚晚卻被周浦淵截下的先例,李琳琅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她只讓馮晚晚對武進侯府的人自稱說「在這虞安公主府受盡了委屈」,別的一概不談。馮晚晚也照做了,每次回去都哭喪著個臉,偶爾還在自己手臂上做出點淤青來,只要有人來問,她便說「都怪周浦淵」。如此一來,武進侯府的人都以為虞安公主是愛而不得這才拿著自家夫人撒氣。
「也算是殊途同歸了。」荀旖心想著。
兩人將馮晚晚送了出去,荀旖目送著馮晚晚離開,剛要轉身回屋,卻被李琳琅一把從身後抱住。「你昨晚,沒睡好嗎?」李琳琅將下巴放在她肩頭,還輕輕蹭了蹭,她的聲音如一根羽毛一般輕拂著荀旖的耳朵,荀旖不覺咽了一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