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不理我嘛。」李琳琅坐在床邊,扯著荀旖的袖子,開始撒嬌。她的臉色是少見的毫無血色,全無從前那般的精氣神兒。
荀旖卻看都不看她,只是端著個剛被喝空的藥碗,立在床邊。「殿下哪裡需要貧道來理?殿下心中已有主意,不是嗎?」她沒好氣地問著。
自李琳琅中毒後已好幾日了,荀旖雖然原本就身體虛弱,卻也強撐著照顧了李琳琅好幾天。可是,這幾天裡,荀旖卻一次好臉都沒給李琳琅看過。她氣她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氣她那樣冒險,也氣她將這樣重要的事瞞著自己。因此,她雖很是關心李琳琅,日夜照顧,卻一句話都不多說,只自己生悶氣,不搭理李琳琅。
「我知道我錯啦。」李琳琅還在撒嬌。
荀旖最受不得李琳琅撒嬌了,她的臉色不自覺地稍稍緩和了些,便被眼尖的李琳琅瞧見。她一使勁兒,便將荀旖拽進了自己懷裡,一把抱住她。「涵真道長,荀姑娘,荀兒,旖娘……」她嘴裡一頓亂叫,又將荀旖抱得緊緊的,「我真的知錯了。」
荀旖想掙脫卻掙脫不開,只得任由她抱著。說來好笑,如今的她還算康健,可李琳琅明顯病怏怏的,她卻還掙不開李琳琅。她已認命了,只得道:「你想怎樣?」
李琳琅靠在她肩上,道:「你別再生我的氣了,我就放開你。」
「我不生氣了,你放開我。」荀旖十分識時務。
李琳琅抬頭看了她一眼,復又靠在了她身上。「你騙人。」李琳琅說。
「好吧,」荀旖又問,「那你說你錯在哪了?」
「我不該瞞著你,不該冒險給自己下毒。」李琳琅老老實實地說著。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荀旖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些,「放開我吧。」
李琳琅見她似是消氣了,終於鬆開了手。可她剛鬆開手,荀旖便猛然起身向外衝去,一下就到了門邊。可也因為起身太猛,她一陣暈眩,不得已扶住了門框,又強撐著回頭對李琳琅說:「你這招不好用了!」
「你!」李琳琅這才意識到上當了。她剛想起身去扶荀旖,卻聽荀旖又開了口。
「是,我是氣你瞞著我,氣你冒險給自己下毒,可最根本的呢?我氣得是那些嗎?」荀旖頭暈眼花,眼前還黑著沒緩過來,嘴裡也有氣無力的,卻根本不留情,她頓了一頓,緩了一緩,便又接著道,「李琳琅,你為了楚王,盤算這個、盤算那個,甚至給自己下毒!你為了楚王那樣拼命,你就不能為自己打算一次?你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下嗎?你成日說讓我活長久些,可你呢?你為什麼就不能為自己好好活一回!你若再這樣下去,咱倆還不知道是誰命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