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自己留個記號?」李琳琅笑問。
「不啦,」荀旖搖了搖頭,又對著李琳琅眨了下眼睛,「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願望。」說著,她又故作神秘:「再說了,我留記號了。」
「嗯?」馮晚晚不解,「哪裡有記號?」
荀旖只是笑:「反正,我留了。」她說著,見這水榭里的人都寫好了,便笑著招呼道:「好啦,我們點燈吧!」
一群女子笑著將手裡的燈點上了,又立在了這水榭的欄杆邊,整整齊齊剛好站滿了一排。李琳琅笑著扭頭看向荀旖,只見荀旖正好也在燈光下笑著扭頭看向她。兩人並肩站著,眼裡亮亮的,均含著笑意。對面的絲竹管弦之聲飄了過來,那是很歡快的曲子,穿梭在女子的笑聲和細語裡。
「我們一起放吧,」馮晚晚數著,「三、二、一……」她說著,手一松,她那孔明燈便先搖搖晃晃飛了出去。其他人見了,也都送了手,一排孔明燈便借著風飄向了雲端,逐漸混在了對岸放飛的孔明燈里,共同點亮了這漆黑的夜。
那個大大的「好」字分外引人矚目。
欄杆邊的女子們抬頭望著自己的孔明燈越來越高,越來越遙遠,漸漸地她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盞是自己放飛的了。但她們知道,自己曾在這個熱鬧的夜晚放飛過一盞寫了自己心愿的花燈,這花燈帶著自己的心愿、在風力的相助下,飛向了自己此生都到達不了的高處,在雲端漂浮、在雲端燃盡。
荀旖抬頭望著這花燈,卻忽然發覺自己眼眶有些濕潤了。她輕嘆了一口氣,又悄悄在袖子底下握緊了李琳琅的手。「琳琅,」她在這人多的地方壯著膽子,微微側頭小聲地對李琳琅說著,「其實,我也想親你的。」
李琳琅聽了,莞爾一笑,剛要悄悄側臉過去,在這大庭廣眾下再放肆一回,卻聽武進侯府的侍女忽然驚呼了一句:「夫人,你的袖子沾了墨水了。」
「啊?什麼?」馮晚晚驚慌起來,忙看向自己的袖子,果然在不經意間不慎沾上了墨水。她忙伸手探向自己的袖子,從中拿出了那本兵書,翻了一翻,還好那墨水沒浸在書上,她不禁鬆了一口氣。「還好。」馮晚晚說。
荀旖本來因為自己的放肆舉動被打斷正心驚膽戰,卻忽然瞥見了馮晚晚手中的那本兵書。她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連忙用手肘輕輕碰了下李琳琅,又瘋狂給她眼色示意。
李琳琅有些疑惑,循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還是有些不解。「書,」荀旖趕忙小聲提醒著,「她的書!」
李琳琅這才把目光放在了馮晚晚手中的那本書上——《行兵要術》。
她明白了。
這實在是個很熱鬧的夜晚,可惜再熱鬧的宴會也終有盡時,更何況這裡還是武進侯府。時候不早了,一行人終於散去,各回各家。分別時,她們依依不捨,可是再不舍,又有什麼用呢?
人總是要面對分別的。
馬車裡,荀旖靠在李琳琅的身上,安靜了一會兒,又問李琳琅:「你覺得馮姑娘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