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晚晚聽到此處,小心地將這幾頁紙捏在手裡,再抬頭看向李琳琅時,竟已眼泛淚光。只聽李琳琅接著說道:「你若願意,出征之日,拿著這履歷和名帖,先來虞安公主府換衣服,然後再去趙淨麾下報到就是。盔甲本宮已給你備好了,本宮想,佩劍長槍之類的,你應該更想用自己的。你提前準備好,派個人悄悄送來公主府,便好。」
馮晚晚紅了眼,她看著李琳琅,哽咽了一下,這才道:「殿下大恩無以為報,只是武進侯府那邊,還有我父親那邊……又該如何交代?他們不會讓我去的。」
李琳琅垂眸笑道:「武進侯出征那日,本宮會因為嫉妒召武進侯夫人入府侍奉。誰來討要都沒有用,因為本宮恃寵而驕,且你平日裡還會寫信出來說你過得很好,父皇又縱容本宮,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次出征,至多兩個月,天氣再冷些,匈奴人就會撐不住,本宮也要撐不住了。」李琳琅說著,自嘲地笑了,又故意笑著打趣著馮晚晚:「馮姑娘,你應當知道本宮一直愛慕著你的夫君吧?」
馮晚晚聽著她這玩笑話,卻沒跟著笑。她猛然站起身來,又跪在地上,對著李琳琅深深地行了一禮。
「馮姑娘不必如此!」李琳琅都忙叫了一聲,便要起身去扶。
馮晚晚跪在地上,搖了搖頭,又對著李琳琅擠出了一個笑容:「如今,晚晚只恨與殿下相熟太晚。殿下大恩大德,晚晚必會永記心間。」她說著,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履歷,又鄭重地對李琳琅說道:「晚晚,必不會辜負殿下厚望。」
馮晚晚說著,雙眼含淚,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她一向都是如此堅強又倔犟,明明心中也有萬般說不清道不明的苦,卻總是撐著不在旁人面前露出疲弱的姿態來,就算訴苦也都是帶著自嘲的意味。可今日她竟在李琳琅和荀旖的面前紅了眼、落了淚,得人知遇,她心中的委屈也再藏不住了。
「晚晚,快起來。」
荀旖忙去攙扶她,可馮晚晚依舊執意不起。她強忍著淚水,卻怎麼都忍不住,只得用這淚眼抬頭望著李琳琅和荀旖。「殿下放心,」馮晚晚說,「兩個月之內,馮晚晚必然蕩平邊亂,返回長安!」
李琳琅心中感慨萬千,馮晚晚眼中的堅定是她從來都不曾擁有過的。眼前這個女子哪怕流著淚也是神情堅毅,她敢想敢做,幾乎沒有猶豫地便將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緊緊地抓在了手中。
「好,」李琳琅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了,她點了點頭,「本宮相信你。」她說著,終於扶起來了馮晚晚,卻又道:「不過你不必謝本宮。如今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爭來的。本宮,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馮晚晚已不能張口說話了,她覺得自己只要一開口,肯定就會哭出聲來。荀旖見她如此,便握住了她的手,小聲說道:「一定要平安回來。」
雖然她知道,眼前這個姑娘是原書的女主,定會逢凶化吉。可誰都知道戰場兇險,且情節早已不為人知處發生了變化,馮晚晚此去會面對什麼,誰都不知道。
時候不早了,兩人送走了馮晚晚,李琳琅便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荀旖有些無聊,便在李琳琅的書房裡四處轉著,忽然想起了方才馮晚晚所說的張巡來。她便走到書櫃前,將史書挑出來,借著燭光一本一本地翻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