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晚晚聽了這話,看了一眼這些正在操練的將士,煩躁地嘆息了一聲。她放下了手中長槍,隨意尋了一個藉口,轉身便要走。可她剛邁出幾步,便聽見陣列里有兵士議論著:
「萬將軍怎麼又要走了?莫不是武進侯又來了?」
「你說他是不是在邊疆時得罪了武進侯啊,怎麼天天躲著武進侯?我聽說啊,武進侯敢愛敢恨、有仇必報,若真是要下手可不會手軟。」
練武場很大,陽光也有些焦灼。馮晚晚聽著這些竊竊私語,心中一陣無名火起。「敢愛敢恨?呵。」馮晚晚冷笑著,竟又折返回來,對著那些兵士大聲吼著:「我還沒走幾步你們就開小差!接著練!」她說著,又一把握住自己的長槍,指著其中一人,道:「你的長槍不是老頭兒的拐杖,拿穩了,站直!」
那小兵聽了,嚇得手一抖,又忙把槍拿穩了,再也不敢偷懶。馮晚晚見了,面色總算緩和了些,將那長槍向地上一插,便背過手去,立在台階上高高在上地看著這些剛進禁軍的新兵,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一旁那年長的軍官見了,卻著急起來,低聲說著:「丫頭,武進侯要來了,被他瞧見,你不好交代。若是傳揚出去了,讓你爹知道我一直幫著你胡鬧,我也沒辦法交代啊!」
「徐世叔,不必驚慌,」馮晚晚背著手,立得筆直,「我自己同他們交代。」她說著,又微笑著安慰這老軍官:「世叔放心,我自己的事,自己扛。」
她說著,抬手按了按唇上的假鬍子。那老軍官見了,急得嘆息一聲,卻又無可奈何。正當此時,周浦淵走進了這練武場。「萬峰將軍可在此處嗎?」他問著。
老軍官聽見這高聲的問話,還想再爭取一下,忙擋在了馮晚晚面前。「馮丫頭,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他勸著。
馮晚晚卻好似已橫了心,她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周浦淵的方向。「世叔,」她看著大步走來還滿臉笑容的周浦淵,問著,「我是個合格的將軍嗎?」
老軍官忙道:「你當然是了。你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頗有你爹年輕時的風采,我都看在眼裡呢。」他說著,又扼腕嘆息:「可惜你不是個兒子,你那些弟弟又都是庸才。你若是男兒身,你爹一定樂開了花。」
馮晚晚聽了,沉了眸子:「有第一句肯定,便夠了。」她說著,竟主動從這老軍官的身前走出,立在這高台上,粗著嗓子,對著向這裡疾步走來的周浦淵笑道:「在下便是萬峰。來者,可是武進侯嗎?」
周浦淵今日好不容易進了這練武場,正滿懷期待地要去見一見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將軍,卻忽然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聲音了,但他還記得。
於是,他站住了腳步,抬起頭來,便看到了立在高台上的馮晚晚。她本就身材高挑、眉眼英氣,如今身著男裝,背手而立,還真像是一個幹練英明的少年將軍。
周浦淵一下子怔住了,臉色也在不知不覺間難看了幾分。「是你?」他從牙里擠出了這兩個字來。
老軍官注意到了周浦淵不自覺握緊的拳頭,一時間暗暗叫苦。「完了。」老軍官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