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暴戾,虞安狂縱……」這一支箭也又快又狠地直中靶心。
荀旖裹緊了自己的披風,立在一旁,沒忍住輕咳了兩聲。可李琳琅卻好似全然沒聽到一般,只是發狂了一般地射著箭。荀旖在這立了有一會兒了,就這一會兒,她便見她射出了有百來支箭。而李琳琅已經在這射了一天的箭了,不知射了幾千支出去。
李景修已被賜死兩天了。從宮裡回來後,李琳琅幾乎昏睡了一天一夜,再醒來時,她便呆呆木木,又來了這練武場,發了瘋一般地射箭。
荀旖見她如此,滿眼心疼,卻一句話都沒說。直到李琳琅的弓弦突然崩斷,她這才泄了渾身的力氣,呆呆向後退了兩步,也就是在這時,她才看到了一邊的荀旖。
「你來啦?」李琳琅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我都沒發現。」她說著,將手裡的弓箭扔到地上,又疲憊地向荀旖走來,口中說道:「你的病還沒好,還虛弱著呢。」
「琳琅……」荀旖喚了一聲,向她伸出了手去。李琳琅忙趕了幾步,牽住了她的手。
「我沒事的,」荀旖還沒開口,但李琳琅知道她想說什麼,她強笑著說,「我沒事。」她說著,又上前了一步,輕輕抱住了荀旖。
「我只是想發泄一下……」李琳琅的嗓子還有些沙啞。
「我知道,」荀旖點了點頭,輕輕拍著她的背,「我都知道。」
李琳琅又有些哽咽了,可她卻強忍著沒哭出來。「荀旖,我要去查明真相,」她說,「景修哥哥是被人陷害的。皇帝是兇手,那個陷害他的人也是兇手。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好。」荀旖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李琳琅依舊緊緊抱著她,又吸了吸鼻子。她想不明白,為何她極力避免,可這一切還是發生了。她一直提防著楊鯉兒,可如今的楊鯉兒和李景修毫無交集,他為什麼還是會在元崇三年死於非命?莫非、莫非……
李琳琅忽然反應過來,忙鬆開了荀旖。「是杜銘……」李琳琅說,「是杜銘!一定還和他有關!」
素霜的動作很快,在李琳琅發令的當天晚上,她便命人整理好了杜銘這三個月來見過的人的名冊,送到了李琳琅的手中。李琳琅明明已是疲憊至極,卻還是坐在燈下,翻開了那名冊。
荀旖見她因為射了太多支箭,手上都磨出了血泡,手臂也抬不起來了,便主動要求幫她念。荀旖念了快一個時辰,終於念完了這名冊。李琳琅聽了,不由得搖頭:「全是當朝顯貴、從軍之人。」
「那他若真的還是挑撥了,只能從軍隊將領這邊下手了?」荀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