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一直都不普通。」荀旖低了頭,附和著。
荀旌放下了茶杯,悠悠說道:「聽到她在宸安殿前跪求的消息後,我才開始思考你從前的那些話。也是在那時,我才發覺,原來我一直都低估了她。細想想,她從前的那些所作所為,多半也是另有深意吧。只是我們,都被她蒙蔽了。」
荀旖聽著他說話,低著頭沉思了一瞬,又抬起頭來。「大哥,我應該是可以相信你的,對吧?」她問著。
「自然是,」荀旌說著,微微蹙眉,「小妹,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他說著,撣了撣衣袖,又正襟危坐:「這些年來你不停對我誇讚她,只怕,也另有深意吧。你從來不是那喜歡奉承的人。」
「的確,」荀旖說,「大哥,我有一請。」
「你只管說。」荀旌道。
荀旖垂眼看向了那淺淺的茶水,道:「我希望,大哥可以在公主有求時出手相助……不論,我是否還在人世。」
「你……你這說得什麼話!年紀輕輕的,別這麼喪氣!」荀旌急得「呸」了好幾聲。
「大哥,」荀旖的語氣依舊平靜,她也依舊垂著眼,盯著茶水,「我沒有在開玩笑。公主,對我很重要,我相信她。我希望,大哥、甚至是整個荀家,都可以如我信任她一般,相信她、追隨她。大哥,虞安公主絕非是目光鄙陋、嬌縱任性的小公主,她是能做成大事的人。我相信,她也一定可以重整山河,她……值得。」
「小妹……」
「大哥,我知道自己年壽難永,說不定哪天就突然離開了。我實在是害怕,怕我來不及說出這些話,」荀旖說著,悄悄捏緊了袖子,她的身體越來越孱弱了,「如果我真的離開了,那麼,這就會是我最後的心愿。大哥,還望你,不要拒絕。」
荀旌聞言,深呼吸了一口氣,又化為了無奈的嘆息。「罷了,」他說,「你總得讓我想想。」
荀旖見他語氣鬆動,總算稍稍放心了些,唇邊也露出了淺淺的笑意。「多謝。」她說。
她知道如今或許不是說這些話的最好的時機,可她實在是怕。她雖未生什麼大病,可這孱弱的身體到底是一天不如一天,循序漸進地朝著最壞的方向一路狂奔。她這些日子總是心口疼,還發虛,雖不影響正常的生活,可她能感覺到,她的生命正在無可救藥地衰落下去,再無重振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