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殿下了。」馮晚晚又道了一句謝,隨著李琳琅一起坐了下來。可她心裡總覺得不對,想了又想,終於還是開了口。
「殿下,我有一事不解。」馮晚晚說。
「請講。」李琳琅說。
「殿下如此苦心經營,究竟所為何事?」馮晚晚毫不避諱直截了當地問著。
「所為何事,」荀旖聽見李琳琅無奈輕笑,又反問馮晚晚,「你覺得呢?」
馮晚晚聞言,沉默片刻,又如實答道:「我初和殿下相熟時,本以為,殿下是為了楚王。可後來,殿下又冒險送我從軍,那時我便覺得不對了。說實話,我至今都猜不透殿下究竟在想什麼,我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馮晚晚說著,認真地凝視著李琳琅:「殿下是好人。」
「哦?」李琳琅不禁挑了下眉,卻又苦笑著自嘲了一聲,輕聲重複著:「好人……」
「是的,」馮晚晚點了點頭,「雖說當今世道,用好和壞來界定一個人實在是太過膚淺,但我還是想說,殿下是好人。因此,我願意相信殿下。」
李琳琅聞言,看了一眼荀旖,只見荀旖對她輕輕點了點頭,又微微笑了。見荀旖如此,李琳琅沉思一瞬,又抬起頭來,問著馮晚晚:「若本宮說,我所圖者,乃這大魏江山,你會作何感想?」
荀旖只見馮晚晚瞳孔一震。「什、什麼……」馮晚晚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琳琅卻又低了頭,淺淺笑著:「你沒有聽錯……本宮,是有野心了些。」她說著,扭頭看向窗牖,從縫隙中去窺窗外的一片蕭瑟,眼中也帶了些許悲涼:「其實,本宮原本也沒有想要這麼多。可後來本宮漸漸意識到,有些東西,不是一味忍讓就能換來的。如果想要平靜安穩的生活,只能靠自己。」
李琳琅說著,收回了目光,她看了一眼荀旖,又對馮晚晚說道:「晚晚,我想要的,就是這天下。這天下是你、是我、是涵真道長、是景修哥哥希望看到的天下,是這天下所有人希望看到的天下,一個沒有不平事的太平天下。」李琳琅說著,也鄭重了許多:「晚晚,你可願,追隨我?我們一起,還天下安寧。」
馮晚晚聽著,愣了一下,也嚴肅起來。「殿下此話當真?」她做著最後的確認。
「當真。」李琳琅語氣堅定。
馮晚晚聞言,並沒有立刻說話。她又站起身來,走到李琳琅身側,又忽而跪了下來。「馮晚晚,願意。」她說。
荀旖見狀,也站起身來,又不由得輕輕笑了。她看見李琳琅慌忙扶起了馮晚晚,二人皆是熱淚盈眶,雙手緊握,就此定下這關乎天下的諾言。荀旖不由得也紅了眼眶,卻只在一旁立著,淺笑不語。
其實,她二人本就該如此親近的。在這個世界裡,和李琳琅在血緣上親近的人是李沔、是楊皇后、是李景修,但在更高層次的靈魂深處,馮晚晚才稱得上是她異父異母的親姐妹。荀旖知道,在李琳琅曾經歷過的那段看不見未來、痛苦掙扎到近乎麻木的歲月里,她打發時間寫下的文字,就是她內心深處最迫切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