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琳琅點了點頭,她也想跟著她一起出去,可如今實在是走不開,便又忙囑咐道,「穿上披風,別著涼了。」
荀旖聽了,忙應了一聲,穿上了披風。可她起身後卻又趁著李琳琅不注意,在披風下偷偷順了個酒杯,這才離席。
荀旖帶著小桃匆匆出了門,又忙找尋著素霜的身影。竹柏影下,她沿著小路一路向御花園尋去。終於,在一塊青石後,她看到了素霜。
她不是尋著素霜的身影找來的,她是循著酒氣找來的。
「素霜姐姐,」荀旖喚了一聲,走上前去,「你怎麼,今晚也沒有怎麼動筷?我記得,你中午就未曾吃幾口。」
「心裡堵,吃不下。」素霜淡淡應答著,卻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荀旖嘆了口氣:「可是,該吃還是要吃的。不然,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
素霜沒有說話,只是倚在青石上,抬頭看向了那一輪圓月。荀旖見她沉默,便讓小桃在旁等候,自己走到了素霜身邊,也靠在了那大青石上,拿起酒壺,飲了一大口。
「這酒,後勁兒太大。」荀旖握著酒壺,說。
雖然,她明知道不是酒的問題。是她如今的身體,已然差到連酒都喝不成了。
半晌,素霜終於嘆了口氣。「她那日,連一頓飽飯都沒吃上。」她望著月亮,說著。
荀旖聽了,心頭一震,隨即便又隱隱作痛。只聽素霜接著輕聲說道:「我一想起她,便覺得心裡難受,恨不得直接把心剖出來,也好過這日日夜夜的心痛。我想,喝醉了,可能就不會想起她了。可我喝得越多,她越在我眼前晃,還笑得如往日一般燦爛……」
素霜說到此處,已然是哽咽難言。荀旖也說不出話,只是緊握著手裡的酒壺,終於,她承受不住這鈍刀劃出來的痛苦,又忙仰起頭,狠狠地灌了好幾口酒。
可就在她幾乎要飲盡這一壺酒時,素霜卻伸出手來,將她手裡的酒壺搶了過來。「涵真道長,你還是少喝一些,」素霜說,「給自己多留一些時間,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荀旖愣了愣,又垂下手,苦笑應道:「好。」
「涵真道長,」素霜忽然又嚴肅起來,對她說,「熟悉我的人不多,熟悉她的人,也不多。如今,竟只有你能來陪我一起緬懷她,這份情誼,我會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