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素霜敷衍了一句,轉身便走了。
素霜走後,荀旖一時失神。為什麼,她本以為,她可以安心和她度過最後的時光的。可天下又有人要受苦了,李琳琅不會安心,她也就不會安心了。
這日夜裡,李琳琅難得地沒來猗蘭殿。她實在是心情煩躁,疫病之事讓她心慌,她無法安心就寢,也不想去猗蘭殿裡讓荀旖擔心,便在宸安殿看了會兒奏摺,直到天亮時,她才不知不覺地趴在桌案上打了個瞌睡。
夢裡,她又見到了那個火車站。正值春運,火車站裡人很多,她拼了命地想追上那列車,那列她好容易才下定決心登上的車,她曾經登上過那列車的。可為時已晚,剛才耽擱的時間太多,她趕不上了。
這是她第一次想主動追逐一個人的步伐。可火車硬座車廂的空氣實在讓人難以忍受,她就不該在這個站點背著她的旅行包下車透氣!不然,也不至於在人擠人時險些掉了身份證,還沒能趕上這列火車。
「難道是天意嗎?」她想著,看向了手裡的車票,終於還是泄了氣,轉身便隨手將票丟進了垃圾桶里。然後,她便轉了身,向這座城市深處走去——
「荀旖!」李琳琅猛然從夢中驚醒,身上衣服卻已汗濕了大半。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這個夢了。
芷薈聽見李琳琅叫喊,忙跑了過來,問著:「陛下可是做噩夢了?」她說著,重新點了燈,卻又不由得吃了一驚:「陛下臉色怎麼這樣蒼白?」
「沒事、沒事,」李琳琅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又看向芷薈,問著,「猗蘭殿沒事吧?」
芷薈只覺得奇怪:「猗蘭殿並無消息傳來……陛下何故問起猗蘭殿來?」
李琳琅愣了愣神,又點了點頭:「沒事,只是做噩夢了。」她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覺脖子上也都是汗。
如今正是仲夏,出了汗著實不好受。芷薈見了,忙道:「陛下,奴婢這就去準備水,為陛下沐浴。」
「好。」李琳琅虛虛地應了一聲,又扶額沉思著。她實在是害怕,她怕此事處理不好,她怕她無法還天下一個安寧,她怕得到的終將失去,她怕這漫長的美夢在結局會醒。
她害怕的事情太多了。
為什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呢?難道還是逃不掉嗎?
李琳琅怔怔地想著,聽見芷薈說水備好了,便又心事重重地去沐浴。可她剛進水不久,卻又忽然聽見外邊有人焦急來報:「陛下,宮城外有刁民鬧事!」
李琳琅本來閉著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不由得緩緩睜開。果然啊,他們還是將這天災怪罪到了她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