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浦淵,」她問著,「你做出了這許多慘烈可怕的事,你管這叫痴情?你究竟是對我痴情,還是執著於滿足你在情場上的勝負?」
周浦淵聽著,眼神又陰沉了幾分,可他依舊沒有說話。荀旖好容易喘勻了氣,又道:「周浦淵,說到底,你從來沒有真心愛過任何一個人,不是嗎?你最愛的,從來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
荀旖說著,看著周浦淵,卻伸手夠到了他面前的酒杯,將他為自己準備的酒一飲而盡。周浦淵坐在那裡,一動未動,只在荀旖拿起酒杯時眼裡微微有些震驚,可很快,這震驚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帶著失望的嘲弄。
荀旖喝了酒,將酒杯撂在了周浦淵面前,又道:「我不會與你同死,我也沒有資格殺你。你犯下的錯,自有律法處置,自有陛下處置。今日一別,但願我們,永生不見。」荀旖說著,這才喚道:「素霜姐姐,我們走吧。」
素霜從一旁轉了出來,扶起了已沒力氣站起身的荀旖,便要向外走去。「可我還有一句話還沒說,」周浦淵忽然又幽幽開口,「一句,未說完的暗號。」
荀旖一愣,連忙回頭看向周浦淵。只見周浦淵坐在那裡,臉上帶著陰森的微笑。「我說得很明白,」周浦淵道,「我要你,與我同死。唯有如此,我才會把解藥給你們。有一句話,我是一定要你我同飲下鴆酒,才好說的。不然……」周浦淵笑了笑:「你們派去的人,怕是要有去無回了。你們若是求援強攻,我們還會帶著解藥同歸於盡。你們,要不要再考慮考慮?這解藥,可不好配啊。」
荀旖聽了,忙看向素霜。而此時,子時鐘響,牢房大門的方向也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有內侍端著鴆酒緩緩走來。
「涵真道長?」那內侍看見荀旖,頗為驚訝。
周浦淵在此時笑得更為放肆了幾分,道:「涵真道長……救不救這長安城的百姓,便只看你一人了。」
荀旖有些猶疑,剛看向素霜,想要說話,卻又有獄卒打扮的香丘死士趕了上來。素霜見這人是死士,便鬆開了荀旖,向後退遠了些,方才聽這人低聲說道:「素霜姐姐,我們的人中計了,被困陷阱。」
「什麼?」素霜一驚,忙看向周浦淵。
周浦淵卻攤了攤手:「你看,我沒有在騙你。暗號差了一句,不會給你們解藥的。」
荀旖聽了這話,愣了愣,目光飄向了內侍盤中已斟滿了鴆酒的金樽。她盯著這金樽,忽然覺得聲音好像都飄遠了,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了她一個人。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許多年前的酒局,那個所有人都在盡情放縱、唯有她借酒澆愁的酒局。難道是命中注定嗎?只是一瞬間,她又微微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