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沒管,甚至把開線的地方扯得更大了點。
他得看起來越可憐越好,這個長期飯票才穩當。
這兩天吃的藥他也停了,此刻照了照浴室里的鏡子,裡面的少年像是剛死不久的鬼,皮膚蒼白精神不振。眼皮往下一垂,遮住了那雙在打壞主意的視線,看起來就變得呆呆的。
裴令就頂著這副鬼樣子去了。
檢票的工作人員都多看了他兩眼,欲言又止的,像是怕他死在裡面。
一場音樂會聽得裴令神遊天外。
台上的沈然萬眾矚目。不知是因為舞檯燈光太亮,還是因為沈然自帶的主角光環,他整個人就像個發光體,周身都是瑩白色的光暈。
裴令木然地盯著,到後面,他已經無聊到開始構思死前沒寫完的論文。
自己的學業算是徹底完了。
導師會在第幾天發現他失蹤?自己在國外也沒什麼朋友,發現他消失之後又有誰會在乎呢?
老師和同學應該不會,少了他也沒什麼大不了。
還有誰……魏遲?在裴令回國前一天,那傢伙還來找過他,請他吃了頓飯。
裴令亂七八糟想了一堆,終於熬到音樂會結束。
他沒急著離開,等到場地差不多空了才出去。繞到場館後面,演出人員出入的地方,挑了個角落的陰影處站著。
經過訂婚宴上短暫的相處,裴令認定了沈然是個善良的性格。而且既然是萬人迷,那一定容易同情心泛濫,四處散播愛心才會惹來一串接一串的桃花。
他看過那種小說,懂的。
裴令在心裡問:「系統,沈然還有多久出來?」
系統很是不情願:「宿主,都說好了這項任務沒有系統協助的。」
他裝傻:「我不就問你個問題,這算協助嗎?你都這麼廢物了,這點小事總可以做到吧?」
沉默了一會兒,系統道:「他剛才打了個電話,準備出來接人,應該還有三分鐘。」
「行。」
裴令沒再多問,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遮住了臉。隨後抬手,拇指虛虛按住左腕的傷口。
「宿主?你要做什麼?」
他沒回答,只做了一瞬的心理建設,便隔著紗布用力按了下去。不僅按,還特意擠壓拉扯。
好不容易癒合大半的傷口,在他的破壞之下又裂開了。鮮血頃刻間冒出,在白色紗布上逐漸擴散。
裴令面無表情用右手兜著血,走出角落後,讓鮮血在台階上滴落。
鮮紅的痕跡在深灰的地面異常顯眼。
裴令打算在沈然出來的時候再摔倒,一定要倒得脆弱且無助。
在沈然面前賣慘是最有用的。不僅能得到幫助,到時候他將自己的悲慘經歷一說,塑造出個無家可歸的人設,還能被收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