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垂下腦袋,深深吸了口氣。
這不是好與壞的問題,這是……是裴予質在找他的問題。
裴予質竟然會找他。
不是陌生人嗎?他出國之後,他們兩個就徹底成為了不再熟悉的陌生人,八年來從未有過任何聯絡,為什麼這會兒又要找他?
他張了張嘴,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這麼久了,我還是搞不清楚裴予質在想什麼……」
小時候就搞不懂,更別說分別了八年。
算了,現在不是急於弄懂這個的時候,他得想辦法逃出去。
裴令掙了掙,暫時放棄了。
以普通人的力量,別說出去了,就連椅子他都掙脫不開,系統又是個廢物,一點幫助都提供不了。
「他問我裴令的下落……」裴令喃喃自語,隨即冷笑一聲。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上哪兒給裴予質找到問題的答案?
也不知道裴予質現在有沒有變得喪心病狂,難不成真的一直關著他?那不是會把他關到死?
「宿主,你要不就坦白吧……」系統勸道,「坦白之後,日子就好過了。」
裴令也明白這個道理,可他不甘心。
這輩子好不容易擺脫了裴家,又回去吃裴家這碗飯嗎?
裴令沒回答,閉上眼睛睡覺。
可昏迷了好幾個小時,入睡不太容易,又是坐著的姿勢,他整個人就像在受刑,雖然不痛苦卻像鈍刀割肉似的難熬。
迷迷糊糊過了許久,他突然被手臂上的疼痛驚醒。
還沒睜開眼,右手就因為一陣劇烈疼痛而不自覺往後縮,可又被繩索勒得緊緊的。
他穿的是一件白色長袖,此時右邊小臂那裡,正有紅色的痕跡逐漸蔓延開來。
裴令定了定神,突然明白,是小少爺又受傷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世界意志念了幾句往生咒,被系統找出了三個錯誤發音。
「我製造的混亂還不夠嗎?還差多少才能讓世界意志別再逮著我一個屠害?」他在心中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問。
系統答道:「不準確估量,目前大概40%了,沈然正在崩潰中,你手臂上的傷是他自己劃的。」
裴令沉默了片刻。
無論如何,他還是不想看到再有人自殘或者自殺了,除非是十惡不赦的人。但十惡不赦的人最好被他解決掉,滿足他現在很想殺人的衝動。
他問:「裴予質呢?他怎麼不崩潰?」
「……也看不出來他崩不崩潰啊。」
裴令又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怒火和無語。
裴予質……又是裴予質,怎麼八年過去了,他人生里還充斥著裴予質?!
裴令想到自己剛進裴家的時候,想到自己第一天被安插進裴予質班裡的時候,想到自己視野前方永遠有個身影,即使在他離開懷城之後,也依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