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院長不搭理你呢?」他道,「讓手底下的人來辦,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事情,你就干問,能問出個什麼。」
裴予質沒再說話。
他們穿過了這片空地,裴予質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他愣住了,一下子也不敢往前走。
「怎麼了?」他問。
「我想親自來看看。」
裴令望著那雙沉靜的眼睛,心裡想的是裴家怎麼養出個這麼念舊的兒子,以前完全看不出來。
但嘴上說的是:「裴總真的不信裴令已經死了啊?我明明白白告訴過你了,而且裴總查了不少地方吧,有找到裴令的線索嗎?」
裴予質反問道:「那他的屍體呢?在哪兒?」
裴令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也想問,屍體呢?自己車禍的事情被隱瞞下來,屍體總得有人處理吧?被拋屍也好,被火化了也好,不可能就平白無故消失了。
幕後是誰?裴家夫婦嗎?
連裴予質都被瞞著,或許確實只有那對夫婦能做到了。
可他現在是宋泠,沒辦法跟裴予質說,你回去找你爸媽問問之類的話。
見他遲遲不回答,裴予質便轉身往前走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到了院長辦公室,老劉象徵性敲了兩下門就推開一條縫,伸了個腦袋進去。
語氣不算客氣:「有人來,要領養小孩。」
說完之後也沒留下,直接走開了,看樣子是要回去接著守門。
片刻後,一個裴令十分眼生的中年女人從裡面打開了門,穿著打扮很樸素。
裴令站在裴予質身後,有點愣住了,原本都做好了面對當年那個院長的準備,誰知道竟然換人了,而且是個他沒見過的人。
女人過分客氣地請他們進去,連連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又去接了兩杯水。做完這一切,才笑著坐到了另一邊。
「你們怎麼會找到我們這裡,說實話,我們這裡挺偏的……」女人搓了搓手,「你們是聽誰推薦的,才想到來這兒嗎?」
裴令拿起杯子喝水,不打算開口,原本這種場合也沒他這個小孩子開口的道理。
以前他還小的時候,福利院和領養制度就不太規範,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但看起來周轉應該挺困難,沒什麼人來捐助,也沒什麼人領養。
而他身邊,裴予質面對誰都一樣從容又恰好地疏遠。只象徵性地拿起紙杯,表達出願意交流的意思,卻沒喝,開口時像是來談正經生意的。
「院長覺得是誰推薦的?」
那女人想了想,有點不確定地答道:「上一次有你們這種人來領養孩子,應該是十多年前了吧?也就那一次了,文件上記得很清楚,我也聽老員工說過。」
裴令垂著眼睛,默默喝水,假裝不知道說的是自己那一次。
「你沒見過那個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