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才重新有所動作,用乾燥的紗布又將傷口包紮好,做得一絲不苟。
完成之後,把裴令的手腕放下,扯了扯被子蓋好。起身找到遙控器,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些。
沙發又窄又短,裴予質這種身高躺下來很難受,幸而他也並沒有睡意,只在沙發上坐下,朝著單人床的方向。
小時候裴令睡覺並不很老實,雖然不說夢話也不亂動,但是會經常翻身。
可從他進房間到現在,床上那人一次也沒動過,就連被人捧起手也一點反應都無。
裴予質看著那裡,也沒有戳破,任由時間安靜流淌,等到床上的呼吸聲徹底平緩下去。
*
裴令中途醒了一次,之後還是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遠處隱約有小孩的聲音,大概在吃早飯。
身體睡得有點懶了,他在被子裡展開雙臂伸了個懶腰。伸完之後才發現沙發上坐了個人,裴予質沒看他,正在專心處理工作,膝上放著電腦,一隻手舉著手機。
注意到他這邊動靜之後,才開口說話:「嗯,改成視頻會議吧,下午兩點。」
真是大忙人。
掛了電話之後,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跟他說話時也不看他。
「正好趕上食堂早餐時間。」
裴令睡得有點懵,但還記得昨夜某人偷偷摸摸給他包紮,那會兒他半夢半醒的,但下意識緊張起來,動也不敢動。
垂眼看了看,果然換了新的紗布,包得一絲不苟的。
他想了想,問道:「你也吃食堂嗎?」
裴予質應了一聲,說吃過了,剛要再說點什麼,電話就又來了。接聽之前,抬眼對他道:「再待一天,明天就走。」
「哦。」他點點頭,嘴賤問道,「我要是趁你不注意,提前跑了呢?」
裴總放下手機,問:「一千萬你也不要了?」
「如果說我不想要錢了呢?」
裴予質沉沉看著他:「那我就真的沒有籌碼了。」
說完之後,不再等他的回答,接通了電話。
裴令閉嘴。
其實他心裡有很多事情想問,而且他自己也有一大堆秘密,不知道要不要坦白。
他沒了說話的機會,下了床之後自然而然去衣櫃裡拿了套衣服。昨夜洗澡前拿衣服時他神志不太清醒,沒注意到細節,今天他才意識到,衣櫃裡有他們兩個人的衣服。
裴予質之前是真的就打算他倆住一個房間。
他頓了頓,指尖拂過一套嶄新的西裝,這東西和福利院完全不搭,可因為是裴予質要穿的,所以也能接受了。
從西裝旁邊拿了一套長袖短褲,他去了浴室。
出來之後神清氣爽的,雖然依然虛弱,但至少比昨天半夜爬牆時看起來更像個人。
那通電話還沒結束,裴予質的目光不著痕跡落在他手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