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宿主完全不打算利用裴予質了?」
裴令的目光其實落在隔壁桌安安靜靜坐著的幻覺身上,裴予質和他一樣望著窗外,氛圍靜謐得過於美好。系統說完這句話之後,幻覺忽地回頭看他。
「不好吧,」他說,「裴予質也沒利用過我。」
系統沉默片刻道:「……沈家也沒利用過你啊。」
裴令突然笑了一聲,在幻覺的注視中答道:「你指望我有穩定的道德標準,不如現在就換個宿主。」
即使他這樣說,幻覺看他的眼神也沒變。
裴令想,真好,還得是自己腦子最了解自己。不會威逼利誘他來福利院,不會只安排兩個房間讓他抉擇,也不會在半夜偷偷摸摸給他包紮,然後就在沙發上坐一晚上——早起時他注意到裴予質的衣服和頭髮,一點躺過的痕跡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系統才說:「有一個問題我想了很久,宿主你是不是有什麼幻覺?」
裴令反問:「你覺得我有病?」
系統沒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那我就是有病。」
「我以為你和裴予質相認之後會好一些。」
他長久地與幻覺對視,在腦中答道:「怎麼可能呢……」
比起和裴予質相處的時間,他和幻覺在一起的日子早就更久了。
系統最後只是說:「距離任務截止還有六十九天。」
裴令嘆了口氣,什麼閒情逸緻都沒了。他坐起來,打算回宿舍和裴予質商量一下,要是他對裴家出手,裴予質看在他們曾經的戰友情誼上,能不能緩一段時間再對付他。
然而剛走出空教室,就看見外面有幾人匆匆往一個方向跑去,不止是小孩老師,甚至還有裝運的工人。
出事了?
裴令也連忙跑過去,路上隨便抓了工人問發生了什麼,工人也有點迷茫,只說好像是打起來了。
他暗道不好,連忙拖著虛弱的身體跑過去。
突發事件發生的地點是在一片林子裡,離正門和教室樓很遠,卻和昨晚他翻牆那地方很近。
一群人圍在旁邊,有人在打電話,裴令擠進去的過程中聽了一下,是打的急救電話。
「是小槐嗎……」他問道,但沒人理會他。
好不容易擠進去,他就看見了在地面零零散散的血,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
小時候的記憶和此刻重疊,但受傷的人變成了另一個小孩,此刻正靠牆坐著,已經被嚇得完全沒表情了,兩隻眼睛都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腿。
血是從腿上留下來的,像是被什麼劃傷了,血液已經浸濕了一條褲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