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吃。」他只憋出來四個字,看見他哥一副不相信的眼神,又連忙道,「我們還是回福利院吧。」
「你不是很想離開那裡嗎?」裴予質相當鎮定。
他眼神躲閃:「也……也行啊。」
「那你想去哪裡?」
這句話添了幾分認真,讓他又忽地看回去,盯著裴予質那張臉。
他哥說:「我不住在老宅了。」
裴令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在說什麼。
「現在我住的地方沒有傭人,鐘點工每天只待兩個小時。」裴予質道,「最裡面的房間空著,還沒布置。」
裴予質的聲線冷靜疏離得與夏日相悖,但語氣又像掠過湖面、拂動樹梢的風,沒有色彩,但在裴令聽來相當平和。
平和的邀請,擺出了自己的籌碼。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息!可能會修一下文,最近碼字都挺趕的
24.4.5修
第66章 小乖
裴令聽懂了,但他有些茫然。
茫然於裴予質的變化。
每個人自己的視角下,時間都是連續的,就像一條流淌不息的河,然後在死亡的那天徹底乾涸。
可那些曾經日日相處,又分開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人,他們如同某一日突然改道的河,朝著另一個方向流淌,從此了無音訊,卻又在某一天再次遇見。
重逢時,他們看過的風景不同,經歷過的天氣不同,接納的雨水不同……他們還是他們,可是有很多東西在截斷的時間中改變了,而且在彼此視角里改變得毫無前兆。
裴令的生命之河乾涸過一次,時間被截斷又拼起,他依然迎來了再次匯入裴予質的這一天。
這算什麼?命運嗎?還是對世界意志的嘲弄?
多年不見,裴予質的一部分變得很好。
但裴令沒有,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年裡他只會變得比當初更加孤僻怪異。沒有接受別人的好,也懶得去尋找什麼美好的東西,他所做只是活著。
就算遇見魏遲那樣的人,當初在國外對他窮追猛打,他解決不了也跑不了,最後也只是擺爛適應。
裴予質給他過多的尊嚴,如此委婉,竟然將選擇權交給他。
一般情況下,他都會選擇拒絕。
可這是裴予質。
系統在腦中慫恿他:「快提條件啊宿主,讓裴予質取消婚約,否則就不跟他走。」
裴令沒說話。
萬一呢,萬一裴予質不會答應呢?他們裴家人都是利益至上的,裴予質終究也是那個家裡走出來的人。
而且他不想欠裴予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