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得通。這個家裡,裴予質過得很壓抑,幾乎一舉一動都要表現得符合父母的預期。而所有感情在裴家都是虛偽的,無論是父愛還是母愛,甚至那對夫婦之間也沒有感情。
他沒有再問。
但他哥卻問了:「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裴令看著逐漸熄滅的火焰,搖搖頭:「沒有想要的,你呢?」
即使地面這些禮物都價值不菲,但他能看出,裴予質不想要。
他哥也說:「沒有想要的。」
於是氣氛又沉寂下來。
直到花瓶中所有紙片都燒成灰燼,裴令才說:「哥,你可以給我寫一張賀卡嗎?」
裴予質沒有拒絕。
書房裡並沒有空白的賀卡,於是裴令得到了一張從信箋上撕下來的紙,上面有三行用鋼筆寫下的文字,字跡好看得像個大人寫下的。
【裴令,
秋夜快樂。
哥哥,裴予質】
「為什麼不寫生日快樂呢?」裴令問。
裴予質抱起了已經涼下來的花瓶,聞言答道:「你不希望這天是你的生日,對嗎?」
雖然裴令的確比同齡小孩早熟,但這句話也讓他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原本他自己都認為無所謂的事情,被裴予質拆穿,而且說中了,就好像他其實是個特別容易難過、特別沒用的小孩。
他看著紙上最後一行字,難得有點賭氣。
「對,我也不希望你是我哥哥。」
這是他對裴予質第一次表露出怨言。但說出口,立刻就後悔了。
裴予質卻完全沒有任何失望或者難過的情緒,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抱著花瓶走回角落。
「晚安,裴令。」
直到回到房間,關了燈躺在床上,裴令都還在想自己那句話說得對不對。
是實話,但說出來之後這個想法就消失了。
又躺了一會兒,他想到了賀卡。那張「賀卡」被他夾在了一本書里,滿滿一面牆的書,除了他,不會有人知道哪一本里夾了裴予質手寫的祝語。
秋夜快樂。
但他們都不快樂。
快睡著時,裴令又突然想到,如果他真的有一個哥哥呢?
就像裴予質這樣,卻又不太像,一個可以走在他身旁、一起做任何事的哥哥。
思緒到了這裡,他在黑暗中起身,下床來到那面書架前,摸索著又那出那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