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質見他遲遲沒出去,來確認他的安全。
他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又穿上裴予質給他準備好的睡衣。
路過鏡子時,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就連這身睡衣也不是裴予質的尺寸。穿在他身上還算合適,但略大一點,所以原本是為……裴令而準備的。
開了門,裴予質仿佛猜到他沒擦頭髮,用早捏在手裡的毛巾,直接蓋住他腦袋,接著力道不輕地揉搓了好一頓。
裴令眼前一暗,被弄得搖搖晃晃,只覺得自己更像洗完澡的寵物了。
「你……你幹什麼?」他在晃動中艱難道。
「給你擦頭髮。」裴予質回答了一句廢話。
裴令問:「是因為我剛才沒說話,所以你不高興了?」
在聽見他哥說打開後備箱的一瞬間就認出他時,他其實有點心虛。因為那時候他想的確實是裴予質,不過是幻覺里的裴予質。
他哥還不知道他從十四歲開始,就一直會時不時看見一道幻影。
裴令擔心自己會被當成色鬼中的翹楚,白日夢的離經叛道者……他更擔心的是,裴予質會覺得他精神不正常。
所以當他哥問他,在後備箱躺著的時候里是不是在想自己,他沒應答。
落在他哥眼裡,可能就是在否認的意思。
腦袋上那雙手還在作亂,裴令等不到回答,有點急了:「哥……裴予質?我跟你說話呢。」
又過了幾秒,裴令忍不下去了,一把扯下毛巾,兩人直直對視上。
然而一看見那雙眼睛,裴令就又強硬不起來。
「說什麼?」裴予質倒一點閃躲都沒有,平靜問道。
「那什麼……」裴令聲音放輕了,「當時確實在想你,你沒猜錯。」
下一瞬,毛巾又被蓋在他腦袋上,裴予質依然把他擦得搖搖晃晃。裴令這才明白,他哥就是故意的,覺得這樣很好玩?
多年不見,性格真的變了。
頭髮擦得半干,裴令終於逃出魔爪,這下徹底閉嘴,不再說話。
裴予質仿佛看不出來他氣壓低,用尋常的語氣問:「在車上的時候,不是說有很多問題要問我嗎?」
他沒說話。
裴予質卻輕笑一聲:「不問就沒機會了。」
還笑?裴令皺眉,可惜他又不可能揍裴予質。
想了想,開口問道:「為什麼你在認出我之後,第一件事是帶我回福利院?」
他始終沒能徹底想通這個問題,裴予質像是在用以前的事情刺激他,逼迫他承認身份,但實際上也沒做什麼逼迫的事情。
而且當時走得很急,他還記得裴予質幾乎是迫不及待,把司機趕下來,換上自己開車。
裴予質又低頭去拆他腰上的保鮮膜,一邊答道:「不把你帶去那個地方,你還會想辦法跑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