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裴予質的臉,卻只能看見一雙冷如冰霜的眼神。
耳邊除了嗡鳴聲,還有強烈的心跳聲,擋住了一些人說話的聲音。
「別……」
「裴予質……殺……」
「主角……」
裴令手上用了全部力氣,手腕卻突然被什麼溫熱的東西碰了一下,恍惚間鬆懈了一瞬。
就在這麼一刻,混亂的腦海里突然跳出一個念頭——他為什麼能夠觸碰到幻覺?
人聲衝破了雜音,系統在他腦中狂喊:「別殺他!他是真的裴予質!殺了主角你也會沒命的!」
手腕上的溫熱的觸感離開了,裴令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人碰了碰。
他猛然收回手,整個人頃刻間脫力。
徒勞睜著雙眼,卻無法辨認眼前的人是否真實,從喉嚨里擠出聲音,也沙啞到不成聲。
原本想叫一聲「哥」的。
「你太累了。」身下的人開口,「睡一覺吧,好嗎?」
裴令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那隻手就摸到了他的頸側。輕柔地摩挲了兩下,按住他的後頸往下壓,他整個人都撲在了裴予質身上。
背上被拍了拍,就像在哄他睡覺一般。
裴予質輕聲道:「閉上眼睛休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裴令不肯閉眼,他潛意識裡還認為有事情沒完成。
在血色的世界中,他抓緊了裴予質的衣領,想開口說話,用盡了力氣也沒能說出隻字片語。
「睡吧。」裴予質輕拍著他的背,一股難以抵抗的昏沉將裴令徹底吞沒。
見身上的人閉上了眼睛,那些癲狂與不安都被掩蓋住,裴予質才抱著裴令起身,將人放在了沙發上。
身體依然殘留著窒息感,裴令剛才用了全身的力氣,是真的想殺了他。
裴予質不明白緣由,也不感到失望與憤怒,他只知道裴令累了,或許也病了。
會客室的門仍然關著,原本等在門外的人都暫時被他支走了。
而裡面的一切都發生得很安靜,他獨自進來時,裴令已經安靜地完成了殺人。
不算完成。
裴予質安置好裴令之後,來到母親身前。
楚風荷還沒有死,手掌竭力捂著流血的傷口,可是失血過多,很快就沒了力氣。那些血不停從指縫間湧出,落在黑色的衣裙上,像隱形了一般。
裴予質蹲下來,伸手替母親按住了傷口。
可他神情依然淡漠,看著傷勢,平靜開口道:「父親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