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繁抬起頭疑惑地看向他,這句話里的意思讓他難以理解,他可以把它當做簡單的請求,也可以引申為邀請。
在當初沈渡明確地拒絕過他之後,夏木繁曾不止一次回想起兩個人相處時的場景。
誰家的哥哥會像沈渡這樣對待弟弟的,他會抱著他,會哄他安慰他,會想剛才那樣故意靠在他耳邊輕聲說話,像身處感情漩渦里的每一對曖昧對象那樣,極盡溫柔。
夏木繁就是在這樣自願走進那片溫柔的迷霧中去,慢慢陷入沼澤。然而一直領著他往前走的人卻抬腳繞了過去,沒有伸手拉住他,只留他一個人在那裡沉淪。
起初他也不想承認是自己自作多情,在他忍不住暗戳戳在給沈渡匯款時留言後,突然有一天就想明白了。
自己連被拒絕了都還想用些小招數引起他的注意,如果沈渡心裡有他,不會這一年都不聯繫的,哪怕一次都好。
夏木繁越想越委屈,他強迫自己與沈渡對視。沈渡依舊是初遇時的模樣,只是眉眼間的嚴肅和凌冽沒有那麼重,看他的時候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夏木繁有一種被看透了的無力,他猜沈渡什麼都知道,但仍從容地與他周旋,自己所有兵荒馬亂在他面前都無可遁形。
在孤兒院的生活讓夏木繁明白眼淚並不能解決問題,即使他心裡的氣球已經幾近爆炸,單是泄露出來的那點氣就讓他鼻子有些發酸,可他仍倔強的不想讓眼淚就這麼流出來。
夏木繁兩手在臉上搓了一把,動作有些兇狠,以至於連眼睛都泛著紅。
他勉強牽起嘴角笑了下,看了眼沈渡又匆匆移開視線,無力般說道:「算了吧。」
不知是在說沈渡讓他幫忙擦背這件事還是別的什麼。
他轉過身時隨手摘下了右耳的助聽器,還沒握緊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接著助聽器從他手裡掉了下來,滾了幾圈撞到沙發才停下。
夏木繁匆忙彎下腰準備去揀,可腰間的桎梏太緊,讓他一時動彈不得。
怕自己動作太大傷到沈渡腰側的傷,夏木繁只敢用手去掰他的手臂,意識到直到這一刻還在為他著想,夏木繁突然抑制不住發出嗚咽,像一隻被困的小獸,艱難地從喉間溢出一聲聲痛苦的嘶嚎。
「小夏,停下來。」沈渡沒有夏木繁的顧慮,他緊緊貼著夏木繁,生怕一鬆手受傷的小動物就逃跑了,所以只能用另一隻手按住他。
夏木繁的助聽器掉在地上,加上他現在整個人都不太清醒,以至於沈渡說什麼他都聽不到。
沈渡怕繼續這樣僵持夏木繁會傷到自己,於是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將夏木繁提了起來,很輕鬆地讓他在自己懷裡轉了個圈,然後不顧他的反抗將他一把抱了起來。
夏木繁兩條腿架在沈渡腰側,怕不小心碰到沈渡的傷口,所以不得已只好攀住他的肩膀,好讓所有力氣都集中在上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