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問題。」韓恩目光波瀾不驚地掃過兩個人,「……我們一定要趴著說嗎?」
褚寒:「……」
溫知:「……」
溫知:「忘了忘了,我這不是趴著寫字方便麼?走吧,快要天亮了,狼崽子必定在太陽升起前將東西帶走。成敗在此一舉,褚兄、韓兄,今夜有勞二位了。」
韓恩拍拍左膝的土:「王爺什麼時候到?」
「快了,他之前同我講也會連夜出發。」溫知唇角有著一縷淺淡的笑意,「奇兵才能制勝,讓我們定北王壓個軸兒,只有在敵人瀕臨崩潰的時候給上致命一擊,那才是永無翻身之日呢。」
韓恩點點頭,無聲地比了個手勢,方才隱在黑暗中的影子倏然動了起來。
他們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只是靜默的一大片,如今一動,像是千軍萬馬從地表下破土而出,一望望不到頭,黑壓壓地如黑雲過境,瞬間給這座靜謐的城池籠了一層肅殺的氣氛。
「北境軍等待和狼崽子正面交鋒,已經等了很久了。」
*
渭陽城西北區。
哥舒骨誓端坐在獸皮做的步輦上,不遠處是剛剛從黑.市搬運回來的火.藥和兵甲,還有以最低價換來的糧食。
他座前的小狼兵一邊給他擋著風,一邊諂媚道:「其實您何必親自跑一趟,這些小事小的們來就可以了,顧瘋子就算胳膊再長,渭陽城又不是他嘉定府,哪裡能那麼快就來得了?」
哥舒骨誓不語,只是轉著手腕上不知用什麼獸骨做的鏈子。
「就算他知道,趕來也來不及,哪裡有那麼快的路呢。所以……」
哥舒骨誓忽然打斷了他:「你知道我和顧淮這麼多年打交道下來,學到的最深刻的一句話是什麼嗎?」
他深深地看著那個小狼兵:「不要把你的對手當傻子。」
小狼兵被噎得啞口無言。
哥舒骨誓撂完這句話,連個解釋的意思都沒有,斜斜地又靠了回去。
黎明前是至深的黑暗,在這樣濃重的夜色里,手下在匆忙搬著東西,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王上看似在認認真真監工,實則思緒已經飛到了漫無邊際的地方。
他還是個狼王世子的時候,第一次跟著他的父親踏上了腳下這片土地,他的父親、前任狼王哥舒裘當時年逾半百,但精神矍鑠,自小就會帶著他站在兩國交界,指著那巍峨的嘉定關跟他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