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思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澆滅翻滾的怒火:「……你怎麼了?」
「好吧,我說實話,祈安是喝多了,我剛才去把他扛回來的。」霍塵不像是演的,唇色都有些白了,「他喝多了沒輕沒重的,那麼大個人了也很沉,其實我剛才回來傷口就有點疼,現在不知道怎麼,忽然疼得更厲害了,也不知道傷口裂沒裂開。」
顧長思:「……」
「小王爺,外面好冷的。」霍塵可憐巴巴地抬頭瞟他,「再折騰回去,傷口就更疼了,我真的不能分你半張榻嗎?或者打個地鋪也成啊,我睡覺不鬧騰的。」
顧長思:「……」
霍塵:「阿淮——」
「閉嘴。」顧長思破罐子破摔般一閉眼,推門就開了,「叫府上郎中過來。」
老郎中年過半百,顧長思剛到北境那會兒有些水土不服,大半夜被叫起來也不是沒有過,但府上消停這麼久,這大冬天的冷不丁被從被窩裡薅出來,那把身子骨還是在叫囂著不適。
他把自己裹成了個球,頂著瑟瑟寒風進了主臥的門,看見縮在床邊的霍塵時,那把身子骨連帶著腦子嘎嘣一聲就不轉了。
他家王爺……什麼時候好男風了?!?!
顧長思換了寢衣,坐在一旁給自己灌茶水,似乎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麼就著了霍塵的道,還真的把人留下了。目光一抬,和那欲說還休的老郎中撞了個滿懷,瞬間就明白了這老頭兒在想什麼。
「我——」顧長思有口難言,肇事兒的那個偏生還在一邊不緊不慢地抱著手爐烤火,還嘿嘿嘿地笑,「罷了,辛苦你給他看看左胸上的傷口。」
老郎中木著一張臉,哆嗦著手去解了繃帶。
傷口沒什麼大礙,祈安那一撞也沒那麼嚇人,純粹屬於「你撞你也疼」的情況,只是老郎中有句「不易多勞動」之辭哽在喉頭,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顧長思鐵青著一張臉,眼瞧著老郎中把話吞了回去。
「王爺,老朽來都來了,順帶著給王爺看看傷吧。」老郎中眼一閉心一橫,對年輕人的事兒不看不聽不摻和,「寒冬臘月,最易復發。」
顧長思左腿不自覺地一縮,硬邦邦道:「不必了吧,我覺得沒什麼大礙。」
「看看吧,老人家來一趟,你還不讓人家干回本。」霍塵穿好了寢衣,大有一副自己也要一同看看的無賴相,「而且我一直很掛念小王爺的傷,只是你一直遮著掩著不說,卑職也一直放不下心吶。」
顧長思已經不敢看那老郎中的表情了:「……因為傷是小傷,沒什麼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