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不必再細說了,秋長若知道他已經想通,只是輕輕捏過他的腕子,二指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心靜,戒躁,你那腿傷本來在苦寒之地就難痊癒,現在冬天不是還疼著。」秋長若嘆氣,「我會再細細幫他看看的,你先顧好自己。眼下你人在長安城,每天的藥得給我規規矩矩喝,聽到沒?」
「我有規矩喝,不信你問霍塵……」
「那也是今年入秋之後才仔細喝的,我聽說北境走.私案的事兒了,怕是疼得撐不住了吧,之前呢?之前喝過嗎?」
「好好好,我的親姐姐,我聽你的。」顧長思連連告饒,目光已經遏制不住往外瞟,「我保證頓頓不落了,真沒大事,你別太擔心。」
「別人的事你挺上心,自己的事倒沒那麼在乎了。」秋長若揶揄他,「怎麼?看上人家啦?」
顧長思剛想邁步的身影一僵。
他的腕子捏在秋長若手裡,她把脈無數,對任何細枝末節都了如指掌,那猝然異樣的心跳像是被驟然投進去了一顆石子的湖面,微波粼粼又雜亂無章。
顧長思:「……沒有,哪有,怎麼會。我這種人,看上誰不就是給誰添麻煩麼?人家霍塵正值青春貌美,長若姐你可別亂點鴛鴦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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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長記是聚仙樓常客,接近年節,聚仙樓人聲鼎沸,忙得腳不沾地,就是這樣的盛況,愣是讓苑長記尋找了空位,還是個雅間,遠遠地看見顧長思他們幾個終於到了,推開窗戶吆喝他們快上來。
他蠢蠢欲動地搓著手:「我按照老幾樣先點了一些,肯定不夠吃,霍哥,我第一次跟你吃飯也不清楚你的口味,你再看看。」
他把食單推到霍塵面前,轉頭剛想打趣封長念兩句玄門被盜之事是不是又被師父安排了一堆事情,結果發現整個桌子上除了他,都在目光灼灼盯著霍塵點菜。
苑長記:「……」
不是,點菜有什麼好看的?
霍塵也察覺到了幾束投過來的目光,連帶著苑長記疑惑不解但不得不隨波逐流的那束,他眼睛沒抬起來,專注地從各式菜名上掃過去,一面漫不經心地開玩笑道。
「各位大人,雖說鄙人這張臉的確在北境也算可以,但秀色可餐也只是可餐,那是不能飽餐的。」霍塵拾了幾個菜式的牌子遞給一旁的小二,轉頭把食單推給了顧長思,「別看了,真想看晚上我給你守夜,讓你看個夠。」
霍塵再怎樣也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調戲顧長思,否則絕對會把人摸戧毛——這是他跟顧長思半年摸出來的,定北王何其要臉,只要他偷偷的,那麼顧長思也絕不會當著眾人的面發作。
顧長思是沒發作,把食單直接推給了封長念,拽著霍塵的胳膊就把他撈了起來:「你們先點菜,我出去一趟,有事同跟他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