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叫人去了嗎?怎麼跟撞了鬼一樣?」
「差不多了。」苑長記靠著門,呼哧呼哧地喘,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剛剛看到、看到、看到……」
他說不下去了,撲到桌邊灌了一口水給自己壓壓驚,才能把那句話完整地說出來:「霍塵要親顧長思!!!」
「顧長思還准了!!!他根本都不反抗的!!!」
他本以為他們兩個會義憤填膺地與他一同拍案而起,卻沒想到話音未落,本來封長念還略略挺直的後背立刻就松潰了下去,就連秋長若都舒了一口氣。
「哦。」
「哦!?」苑長記百思不得其解,「這是什麼反應?」
「感覺你要把房頂掀了的反應。」
苑長記被一股大力拍開,顧長思推門而入,無奈地盯著一臉防備的苑長記,對方好像覺得自己會隨時過去給他兩拳,實際上顧長思確實是那麼想的。
「你要不再大點聲?再好的隔音效果都比不過我們苑少卿的大嗓門兒。」霍塵慢悠悠進來,把門關上了,「否則我真怕隔壁沒有下酒菜吃。」
苑長記瞬間變臉,和顏悅色道:「哪能呢,這不開玩笑呢嘛,大過年的樂呵樂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長思沒搭理他,走回原位落了座,伸手給秋長若倒茶。
「姐,眼睛怎麼紅了?」
「方才長記回來時我正喝水,被他嚇了一跳,茶水濺了兩滴在眼睛裡,就揉了揉,不妨事。」
苑長記瞠目結舌:「又是我?!」
「對,又是你。」霍塵勾著他的脖子把他領回去,「罰你給大家倒酒,別推辭,再多說兩句菜就徹底涼了。」
*
那一夜他們五個人都宿在玄門。
顧長思年少時讀書到深夜,趴在桌上就睡了的先例也不是沒有,後來岳玄林就專門收拾了屋子出來,一人一間,像苑長記這種家離得近的,有時候學得晚了也乾脆不回去了,大半夜拎個小風燈挨門挨戶亂躥,霍長庭和顧長思都是主要荼毒對象。
時過境遷,霍長庭的屋子自然不好再住人,他過世之後那地方除了日常灑掃以外沒人再去。霍塵和顧長思擠一間,本來顧長思還擔憂怕他嫌棄地方小,說實在不行就去霍長庭的屋裡歇一夜,反正東西都有,被褥也是整潔的。
霍塵拒絕了,嘴上賊兮兮地套了半天近乎,大抵意思就是能和小王爺一屋住乃是三生有幸,哪裡嫌擠,嫌擠他給顧長思當床墊子用。實則他也是看見霍長庭那間屋子就發怵,那幫人輪番說他倆像,他可害怕大半夜的昌林將軍英靈歸來找他算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