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了……當真好久了,好像自從他父親被貶斥、連帶著母親也一起去了封地淮安後,身邊人就沒有人叫一聲,顧大人了。
人們都叫她淮安王妃顧氏。
可她在成為太子妃、淮安王妃之前,是通政司正三品通政使,顧令儀。
她是大魏開國以來第一位入朝堂的女人,在大魏第一美人的頭銜之前,還有大魏第一才女之稱。
她溫和、淡然、堅韌、悲憫,與當年寬厚、溫良、賢明、仁善的太子殿下宋啟連相見恨晚,一見鍾情,兩人志趣相投、情誼相合、政見相當,從國政大事到家中私事,總能有說不完的話。
為了不辜負顧令儀的才情,宋啟連也曾跪請魏文帝,讓他不要在大免除顧令儀的官職,通政司隸屬六部之外,絕不會牽扯朝堂結黨之風。
魏文帝當時也是愛才惜才的,恩准了。
只是後來太子被廢,宋啟連居家遷往淮安,顧令儀也不得不從通政司被貶謫了下來。
所以……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其實我原來總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皇帝對淮安王府那麼記恨,大皇兄是什麼樣的人,誰不知道,他若真想爭,怎麼會由宋啟迎奪走他的位子。」
「可他不會爭,他是個真君子,在自己活得痛快之前,家國天下、皇家清譽、萬里江山……都在這之前。」肅王笑了笑,「要不,怎麼會遺詔在手,都不回京繼承大統呢?」
顧長思眸色驟冷,警惕地看著他。
「你放心,放心,長思,我對遺詔的事沒有興趣,我也不會問你。我也明白,這是大忌,是你的、也是皇帝的大忌。」
他好像想坐起來,可惜手軟腳軟的,又失敗了,只能跟一攤爛肉一樣堆在那裡無助地嘆氣。
「我說這些,只是因為之前一直想不明白,連我都知道大皇兄的為人,皇帝那麼聰明,怎麼會不了解。」
「但我今天,終於……終於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顧長思雙手交叉,微微前傾,仿佛即將從那波譎雲詭的事情中找到一縷破解的曙光,「皇帝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
「是啊,他今天召我去,跟我說……」
「說……」
「朕可以原諒你。」當時宋啟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朕知道二皇兄的性格,實在不像是能夠容許蠻人胡作非為的人,所以,朕原諒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