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思看著她:「嘴長在公主身上,公主說什麼是什麼。同樣的,嘴長在我身上,我會如何駁斥公主殿下的供述,證明霍塵的清白,那就不勞公主殿下費心了。」
哥舒冰心底猛地一沉。
她怎麼就忘了呢?能夠在宋啟迎的忌憚、猜疑和打壓下活這麼多年,他顧長思又能是什麼良善之輩。
或許他根本就是來抓她的,不是為了供詞,只是抓她,只要抓到她,顧長思自有一套辦法,無需她張嘴,只需她在場。
一行人壓著哥舒冰浩浩蕩蕩地自臨星宮走下,迎面卻撞見了個不可思議的人。
是岳玄林。
顧長思停下來:「師父?更深露重的,你怎麼來了?」
岳玄林臉色有些凝重,瞥了一眼哥舒冰:「在臨星宮捉到的人?」
「是啊,費了不少力氣。」顧長思想到什麼,忽然笑了,「您不會是來告訴我,因為我在臨星宮捉人,所以礙到了皇帝陛下的福祉,他派你來帶我回去教訓我的吧?」
「不是。」岳玄林搖了搖頭,「霍塵之事陛下暫時顧不上了。」
顧長思眉梢一挑:「為何?」
「葛雲的府邸搜查有了新的結果,剛剛刑部發現過後,加急送進了明德宮,陛下正在等你。」岳玄林沉聲道,「是一封密信,寫信的那個人告訴葛雲,若他想刺殺陛下,務必要警惕太子宋暉,唯有先拿下太子,才能夠一勞永逸,一箭雙鵰。」
顧長思試探性地道:「寫這封信的人……」
「是你的筆跡。」岳玄林直言,「方才陛下叫我去,就是為了拿玄門中遺留的你的手書,讓何呂做筆跡對比的。」
第62章 筆跡
「陛下,臣……」
半夜三更,何呂被一封密旨緊急召入皇宮,他今年年過半百,虧心事做了不少,因此接旨的時候險些從床上滾到門口,最後胡亂地穿戴好進宮,才發現跟自己無關。
明德宮燈火通明,纏綿多日的皇帝陛下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看上去沒那麼奄奄一息了。
太子宋暉也在,看樣子這位皇太子殿下也是從睡夢中匆匆趕來的,眼神中帶了一絲大夢初醒的混沌,但在皇帝咳嗽出聲時,還是趕緊奉了一盞茶上去。
宋啟迎喝了,沉聲道:「何卿師承書法大家,據說長安城中筆墨之事無人出你之右,你仔細看著這兩封筆跡,若是光不夠朕再找人來添,你務必看仔細了,有什麼話都直說便是。」
何呂哆嗦著手接過那兩份書信,一目十行地掃下去,眸子驀地瞪大了。
其中一封是簡單的習字帖,臨的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另一封則是……
何呂越看手越抖,宋暉退回去坐,眸色淡淡一掃,輕描淡寫道:「何大人目光如炬,長安城之中若是你都對比不出字跡,那怕是三法司都束手無策了,陛下信任,你可要仔仔細細地看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