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代長庭多謝陛下。」
宋啟迎將帽子替他戴上:「只是長思……」
「臣未敢告訴任何一人,包括長若,只說是為了治療他的失憶之症,沒有告訴他們,霍塵的身世來歷。」岳玄林任由皇帝給自己正了正帽子,垂眸道,「這些分寸,臣還是有的。」
「朕知道,只是擔心。」宋啟迎雙手拍了拍他的肩,「畢竟三年前長思的模樣,朕不想再看見第二次他如此失態的樣子了,朕知道,玄林也不想再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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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思當然沒那麼聽話地回玄門或者定北王府,他直接跟著押送哥舒冰的人回到了刑部大牢,那時候,霍塵正拎著根草棍兒在地面上練字。
月色從窄窄的窗口裡傾瀉而下,落在他平靜的側臉上,將他的五官映襯得愈發溫柔,他懷裡抱著顧長思留下來的大氅,仔仔細細地將邊角都掖嚴實了枕在席上,整個牢房裡那麼髒,只有那一件大氅纖塵不染,乾淨得格格不入。
他聽見動靜,抬頭看見顧長思倚在欄杆邊沖他笑。
霍塵扔了棍子站起來:「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來送個犯人,順道看看你。」顧長思把手伸進去,指腹抹了抹他的臉側,「都沾上灰了。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葛雲被提走了,我心裡慌得睡不著,你有沒有事,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霍塵擔憂地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幾個來回,才不確定道,「他沒有,還是……你脫身了?」
「後者。」顧長思的指腹停了停,「構陷皇親,又刺殺皇帝,被判了明日午時的斬立決,皇帝意識到他開始亂咬人,於是不查了。哥舒冰,就是明壺,我也帶了回來,無論如何,我都會讓她證明你的清白……」
霍塵猛地捏住他的手腕,顧長思一愣。
「葛雲攀扯你什麼了?你抓明壺又有沒有受傷?」霍塵蹙眉道,「……皇帝會不會再為難你?」
「沒有,放心吧,真的。」顧長思搖了搖頭,「這些數我還是有的,皇帝雖然看不慣我,但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顧想殺我,那我也活不到今日,他還是要個天子威嚴和體面的,所以無憑無據的,他不會拿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