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下定了決心:「我去臨星宮。」
「王爺!?」
「阿淮!?」
「這件事情既然皇帝已經知道了,裝聾作啞不是我的風格也不是皇帝的風格,先發制人,且看能不能成吧。」顧長思心念百轉,「祈安,你現在即刻去教坊司,去替我請一隊舞姬來。」
祈安不解,但還是應下了。
「霍塵,」顧長思掏出自己的令牌,「幫我去一趟東宮,找太子殿下,你把事情告訴他,他會懂得我的意思。」
霍塵遲疑著接下了令牌,擔憂道:「我的身份去皇宮倒是方便,但太子能向著你嗎?他畢竟是宋啟迎的兒子,而且我去了東宮,你自己一個人去臨星宮嗎?」
顧長思按了按他的手腕:「我自己去,放心,我有數,你且去。」
「阿淮——」
「霍大人還是聽殿下的吧。」一道清亮的女聲打破了屋內沉悶,燈光一晃,苑長記和崔千雀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殿下,教坊司涉及官府,只怕明日更加沸沸揚揚,小女明白殿下之意,若是信得過小女,小女調一支十春樓的歌女舞女過來,一樣能夠達成殿下想要的局面。」
已經顧不上為何苑長記和崔千雀會趕過來了,顧長思盯著她眼中熠熠閃動的微光,點點頭:「有勞崔姑娘。」
外面依舊下著瓢潑大雨,不過一柱香的功夫,十春樓的姑娘們裊裊娜娜地抱著各式樂器翩然走向了定北王府,越過那一派黑壓壓的堅毅士子們,視若無睹地叩了門。
崔千雀親自打開門,脆亮的聲音越過重重雨幕:「總算來了,讓定北王殿下好等。」
她柔弱無骨地倚著門:「快進去吧,裡面好酒好菜都備上了呢。」
姑娘們嘻嘻哈哈地笑起來,熱熱鬧鬧進去了,門外的士子在雨幕里打了個寒顫,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守門人。
「王爺什麼時候才肯出來見我們?」
「喲,公子且先等等,已經讓人通傳了。」崔千雀一甩水袖,撲了那守衛一臉,給人撲得暈頭轉向,好半天才續道,「這不是……王爺府上有客人。」
府上有客的定北王殿下就是趁這個亂,急匆匆和霍塵與祈安從後門溜了出去。
幾個人在後門分離,顧長思撐開傘,臨走前又被霍塵拉了一把。
「別衝動,保護好自己。」霍塵深深地盯著他,「我不想我們再在牢獄裡相遇了,行嗎?」
雨水砸在他的眼下,像是一顆淚珠一樣閃爍不定。
顧長思伸出手,替他抹去了,順勢摸了摸他的面頰:「你放心。」
*
臨星宮因著聖駕至此,從人跡罕至的奉神之所變成了人群簇擁之地,已經深夜了,臨星宮還亮著燈火,一層層照上去,成了長安城中一座燈樓,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耀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