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思沒有即刻作聲。
高燒讓他的思路有些遲緩,半晌,他才慢吞吞地道:「所以之前狼族公主之事,你也並不知情?」
「不知情,真的不知情,這也是讓我動搖的原因,」崔千雀攥緊了袖口,「我擔心,郜文榭的胃口比他說得大多了,他名義上是要匡扶殿下,可你我都知,這再怎麼樣也是大魏內部政事,可狼族公主被牽扯了進來,這真的是無意嗎?我不敢保證。」
「殿下,我也是在顧大人身邊養過多日的,有些事情郜文榭或許不懂,但我懂。」崔千雀鄭重道,「龍椅之上的事,再怎麼鬧,也是宋氏一脈的江山,可狼族不同,外族入侵,山河不復,那是通敵叛國,將祖宗江山毀於一旦,其罪孽深重,還不如令我直接溺斃水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邵翊仿佛也是你們的人。」顧長思反問道,「他跟我說,狼族公主的事請是你們無意的。你知道他的身份和圖謀嗎?他說他是你父親座下的學生。」
「我不清楚,邵翊這個人和郜文榭一樣,都屬於我很難揣摩的類型,城府深,心思重,我勸殿下也當心些,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崔千雀沉聲道,「至於是否是我父親原來的學生……我並不知道,方郜案時,我還很小,父親門生很多,我記不清楚了。」
「我明白了,」顧長思不再追問,有些事情只消他自己慢慢琢磨了,「多謝你。」
「不必,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殿下儘管吩咐。」
崔千雀起身,恭謹地拜了一拜,霍塵卻猛地開口道:「崔姑娘,既然你人都來了,眼下倒還真有件事情,不妨與我一同去辦一遭?」
崔千雀狐疑地揚了揚眉毛。
兩天後,十春樓中。
霍塵交了班,趁著中午時人多眼雜,從小巷中穿到十春樓後巷,腳步輕快地直接掠到樓上,崔千雀剛擺好午飯,一桌子美味佳肴,令人食指大動,聽到霍塵迅疾的腳步聲,她也只是撩了撩眼皮,有些犯難的表情。
她這副模樣可太少見了,霍塵進去時頓了下,甚至還退了兩步,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沒走錯,進來說話。」崔千雀指尖點了點桌面,「你要的東西到了,不看看嗎?」
霍塵一笑:「我就知道崔姑娘有本事的很。」
他身為千機衛指揮使,苑長記身為大理寺少卿,查起東西來身上總有諸般掣肘,三教九流的事情也不能打聽得詳盡。
可崔千雀不同,她身在紅塵里,來來往往魚龍混雜,想要知道什麼比他們的門道要多得多。
因此他拜託崔千雀同他一起去查當夜士子跪定北王府一事的幕後隱情,短短兩天,崔千雀就發了消息給他,讓他今日中午來十春樓一趟,事情有了眉目。
霍塵剛想從她手中拿過來那封信,崔千雀指尖一抬:「霍大人,你可想好了,真要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