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霍塵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他,吐息交纏在剛剛分離的唇間,別樣的纏綿悱惻。
「我走了。」霍塵眷戀地用指腹去摸他的眼睛,「好好休息,別勞心勞神,病重忌多思多慮,好不容易養出了些血色,才聽說了幾句,臉色又不好看起來了。」
「霍塵。」顧長思只是叫了他一聲,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看得霍塵心中一陣難過。
「哎,在呢。」霍塵努力地擠了個笑出來,「你想叫我,我隨時隨地都在的。」
顧長思問他:「明明病的人是我,為什麼你的臉色比我還要難看。」
「因為想到一些難過的事。」霍塵故作輕鬆道,「但我心澄澈,一直一直,請你相信我。」
顧長思沒有回答。
「我的阿淮太苦了,希望這件事平息後,以後的路就會順順利利的了。」霍塵的手從他的發頂落下,一路撫到他的肩膀,「我會平息這件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會還你個公正與清白。」
話音未落,他猛地起身,似乎不忍再去看上顧長思一眼,可顧長思的手依舊攥在他的手腕上,隨著他的離開手臂繃成了一條直線,發尾都隨之晃了晃。
那一剎那,他瞬間就讀懂了。
或許害怕真相大白的不止是他自己,一直在裝聾作啞不聞不問的也不只是他自己。顧長思那麼聰明,有些端倪、有些細節,他或許早就知道,可依舊選擇相信。
拼上性命也要保他無恙,不顧一切也要護他周全。這是霍塵的愛。
而顧長思的愛是——
縱然我天性因深陷泥沼而多疑多思,不相信毫無理由的殷勤與討好,不相信世人口中的愛情,不相信毫無私心的奉獻。
但我相信你。
我願意去違背我的本能去相信你,用盡全力地去信任你,毫無保留地去愛你。
霍塵緩緩抬起手,用力攥了攥他的手掌,然後拉住,一點一點從自己的手腕上推了下去。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再也不曾回頭。
*
顧長思的言外之意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崔千雀知心知意地對霍塵行了個禮,告訴他若需要幫忙自己會來尋他,抓梁執生的這件事,還是交給她來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