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朝會上鴻臚寺先例行稟報,幾個流程走下來,到了議事環節,皇帝將北境戰役提了出來。
「如今北境戰況膠著,狼族攻勢愈發兇猛,令人不得不擔憂。」宋啟迎道,「北境都指揮使裴敬與狼族作戰多年,敵方對他的行軍布陣、為人品性也有了一定了解,怕是不夠出奇制勝,朕想派個新的主帥,年後前往北境支援,打個狼族措手不及,速戰速決,眾卿意下如何?」
「陛下。」太傅周忠行了個禮,開口道,「不知陛下是否已有人選。」
「有。」宋啟迎手中摩擦著龍紋玉佩,「中軍都督府,霍長庭。」
霍長庭猝然抬眼,被點到時還有幾分震驚。
他的確帶兵打過幾次仗,也作為兵卒跟著上過北境戰場,但主帥分量之重,再加上北境打了一年多,已經有幾分疲於作戰,糧草、彈藥都有些虧損,這樣的情況讓他一個新人做主帥,的確有些冒險。
「陛下。」霍長庭本人還未來得及表態,他爹霍韜就先一步站了出來,「霍長庭今年才十九,怕作戰經驗不足,北境之戰茲事體大,臣擔心……」
「霍愛卿擔憂兒女之心朕也能體會,但朕做此打算有幾個想法,其一,北境之戰陷入膠著境地,破局是當務之急,年輕人敢拼敢闖,破局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其二,大魏有名的將領就那麼幾位,之前的戰役與排兵布陣之法怕也早就被揣摩多次,要想出奇制勝,就得啟用新人;其三……」
他頓了頓,衝著霍長庭露出個欣慰的笑:「長庭幾次三番上戰場的功績朕是看在眼裡的,他有將帥之才,從古至今,有名的將領十多歲聲震寰宇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朕對長庭有信心。」
四下皆靜,視線若有若無地都落在了這個被架在高處的少年將軍身上,霍長庭手持笏板,冒著宋啟迎期盼的目光出列,深深一拜。
「臣,不敢負陛下所望,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哈哈哈哈好!自古英雄出少年,長庭,朕對你很是信任也很是期待。」宋啟迎撫掌大笑,似是欣慰似是感慨,「玄林啊,朕知道玄門人才輩出,兄弟親厚,你和霍愛卿能夠為大魏為朕培養出個將帥天才來,朕真的不知道如何獎勵你們。」
岳玄林和霍韜忙道:「臣不敢居功。」
他快活極了,卻猛地一轉話鋒,道:「說起來,小淮也剛剛過了十七歲生辰了,朕知道你和長庭一向感情好,願意不願意和長庭一同出征北境,沙場歷練?」
他笑音的尾巴還在大殿中迴蕩,笏板後,霍長庭的笑容猛地收了回去。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所有人屏氣凝神,都不知道皇帝是如何將算盤又打在了顧長思身上的。
淮安王世子,若他一輩子無聲無息,也就是個襲爵的普通孩子了,他身份敏感,所以入玄門後,岳玄林就三令五申地告訴他,不可有建樹,不可有軍功,不可有結黨營私之嫌,才能在宋啟迎眼睛底下活得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