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思唇角緩緩釀出一個笑:「好。不提了。」
「但趕明兒還是把那瓷瓶扔了吧,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拼成的手骨,狼崽子能有好心眼兒我才不信,早扔早太平。」霍塵憤憤道,「真有夠噁心人的。」
顧長思但笑不語。
「等到天亮了,讓小若給你再看看忘情蠱之事,之後我們一同去看看長記。千雀姑娘的事對他打擊太大了。」
顧長思笑容凝了凝。
霍塵敏銳道:「怎麼了?」
「沒有,你說得對,等天亮了就這麼辦吧。」顧長思慢慢將一卷面吃完,「……但見完長記之後,我想單獨去和師父談談。」
「什麼事兒?」
「私事。」顧長思漸漸攥緊了筷子,「一點……是非。」
霍塵直覺顧長思不像是有什麼好事要與岳玄林談,但再多的顧長思避而不談,只是沉默,如此,霍塵也不好逼他,只能遂了他的意。左右玄門是他的依靠,岳玄林是他敬重的長輩,不會出什麼大事。
應該吧。
他心裡一直惴惴不安,從天亮了後請秋長若過來號脈、到確定他身體無恙、再到去看苑長記,一路霍塵心底起起伏伏沒個定數,總覺得顧長思的笑影淡薄薄的,除了對他有些真心實意之外,其餘時間都帶了些抽離的淡漠。
他沒見過秋長若她們所說的,嘉定之役後瀕臨崩潰的顧長思是什麼樣子,但舊仇新恨席捲而來,顧長思心頭多了很多東西,霍塵感覺得到,所以他直覺,他當年那副樣子怕是也沒有如今這模樣來得讓人膽戰心驚。
如履薄冰,仿佛下一刻就能打碎那單薄的笑影,露出下面滾沸的情緒。
他送顧長思到岳玄林書房外,自己轉了半天,又覺得是有些多心,轉而打算去找苑長記了。
路上正遇見從禮部回來的封長念,如今科舉舞弊案告一段落,禮部尚書空缺,人人都在猜封長念會繼任禮部尚書一職,那可真是大魏開國以來第一位如此年輕的禮部尚書,因此恭維之人絡繹不絕,封長念才抽出個空,急匆匆來看他受打擊頗深的三師兄。
兩人剛邁進苑長記的院子,只聽一聲巨響從後院砰地傳來,霍塵心裡一空,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祈安連滾帶爬地穿過垂月門,幾乎是撲進了霍塵的懷裡。
「霍哥!你快去看看,王爺他和岳大人——」
第103章 爭執
打起來了。
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顧長思勃然大怒,直接掀了岳玄林面前的棋盤,黑白棋子叮叮噹噹滾了一地,岳玄林怒不可遏,抄起還有滾沸茶水的壺就往地上擲去,砰地一聲,四分五裂。
「顧長思,我養你這麼多年!你就今天這麼跟我說話!?」
「難道不是嗎?」顧長思猩紅這一雙眼睛,「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這一切?!你真的是怕我被宋啟迎傷害,還是擔心我真的會拉著宋啟迎同歸於盡!什麼託孤、什麼恩義,你是宋啟迎的人啊,從小到大都是他的心腹啊。你把我帶回玄門,難道不是要拘著我、看著我、生怕我哪一天帶著遺詔回去把宋啟迎轟下高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