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無數人的人生啊。
而往後的日子,他只想簡單些,再簡單些,拋去那些亂七八糟的身份與謀算,與顧長思兩個人,安安心心地在一起,哪裡都好,只要他們在一起。
阿淮……
霍塵唇角微抿,只聽風雪略略停了一瞬,山谷谷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不多時,身披氈帽的哥舒骨誓從風雪中冒出頭來,他面色難看至極,空蕩蕩的袖口如同他漂浮不定的心思,在風雪中獵獵晃蕩著。
總覺得心中七上八下的。哥舒骨誓氣憤地想,他們明明已經計劃好了,就算是裝裝樣子,也該在今夜入夜前夕攻破嘉定關的大門,他投了絕大部分的火力進去,怎麼硬是沒能炸開這道關隘?
到底是他低估了韓恩的本事,還是低估了溫知的本事?
「韓恩!?人呢?出來!!!」他的語氣含著怒意,「今次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恕我直言,狼王殿下,你想要韓恩的說法有幾分難。」
一把沉緩的嗓音穿透風雪,破空而來,哥舒骨誓一怔,手下人紛紛戒備,可風雪漫天,他看不清那個緩步前來的人長著一副什麼面孔,只能看到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手持長槍,獵獵披風紅得滴血,成了天地間唯一一抹刺眼的色彩。
那服飾是——!?
沒人看得見氈帽下哥舒骨誓的眼睛,他眼睛驟然瞪大、瞳孔收縮、呼吸急促,那是緊張的象徵。
他認得這幅盔甲,也認得這人的身形,嘉定之役里,這個人就是這樣站到了最後,他手中的大魏旗幟不曾倒下,身後的披風鮮艷如血,在遍地屍骸中屹立不倒,那一仗打得哥舒骨誓仍心有餘悸,時隔多年,午夜夢回,還是會看到霍長庭的影子在他夢裡招搖。
哥舒骨誓失聲叫道:「你是人是鬼!?」
「我?」那身影頓了頓,笑了,「怎麼,狼王殿下連自己的胳膊是怎麼沒的都忘了嗎?」
哥舒骨誓一怔,旋即咬牙切齒道:「霍、塵,你怎麼在這裡裝神弄鬼?!」
撥開雪沫,露出霍塵那一雙溫柔的眉眼,但他手持長槍、面露凶色,給那溫柔眼上添了絲英挺和厲色,微微上翹的嘴角更是把這人的嘲諷之色彰顯得淋漓盡致。
「裝神弄鬼?是你把我認錯了,還是認對了?」
「少廢話!韓恩呢?!」
「他來不了了,今天約你來這裡的人,是我。」霍塵一挑槍尖,隔空指住了他,「我今天不只是要來粉碎你和邵翊、韓恩的陰謀算計的,更遠的帳,本將軍還要跟你算一算。」
